这首七言律诗是诗人客居南阳春日感怀之作,以沉郁之笔抒写平生壮志被摧折的失意、年华老去的慨叹,兼具对时局的感伤、对故乡的思念,末句以梦境寄托超脱尘世的归隐之思,情感沉郁又不失空灵,兼具身世之悲与家国之叹。
南阳春日十首
念远片心飞鸟外,感时双泪落花前。
琴逢遏密生难理,诗拟离骚怨不传。
家在五湖明月里,梦随春水宿渔船。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壮怀摧折复何言:壮怀,指宏大的政治抱负与人生志向;摧折,指志向与锐气遭受挫折消磨;复何言,暗含万般无奈,意为无话可说。句意:平生的壮志早已被现实摧折消磨,千言万语又能向谁诉说?
- 齿发今年老去年:齿发,代指年华、年岁;老去年,一年比一年衰老。句意:今年的鬓发与牙齿,又比去年更显苍老衰颓。
- 念远片心飞鸟外:念远,指思念远方的故乡与亲人;片心,指赤诚专一的心意;飞鸟外,极言故乡之遥,指飞鸟难以企及的极远之地。句意:思念故土的一片痴心,飘向飞鸟都难至的天外云边。
- 感时双泪落花前:感时,指为国家时局而动容感伤;双泪,指两行清泪;落花前,点明春日时节的实景,以落花烘托悲戚氛围。句意:感伤时事变迁,在落花纷飞的眼前,不禁潸然泪下。
- 琴逢遏密生难理:遏密,出自《尚书·舜典》“四海遏密八音”,原指帝王去世后全国停止奏乐,此处代指当时北宋朝廷有国丧之事;生难理,既指因心境哀戚琴艺难以调理顺畅,亦暗指世事纷乱难以理清。句意:恰逢国丧停乐的时期,平生所学的琴音也哀涩难调。
- 诗拟离骚怨不传:拟,效法、模仿;离骚,屈原的代表作,充满忧国忧民的怨愤之情;怨不传,既指自身的怨愤之思难以传扬,亦暗指忠言无法上达朝廷。句意:作诗效法《离骚》的怨愤格调,可这份幽微的愁怨却无从传告。
- 家在五湖明月里:五湖,此处代指太湖一带,既是诗人故乡所在,也是其晚年归隐之地;明月里,指被月光笼罩的烟波水乡,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句意:我的家本就在那被明月笼罩的五湖烟波之间。
- 梦随春水宿渔船:春水,呼应春日时节;宿渔船,代指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句意:唯有在梦里,随春江水漂流,在一叶渔舟中安睡。
现代译文
平生壮志早已被现实摧折消磨,千言万语又能向谁诉说?
今年的鬓发,又比去年添了几分苍老斑驳。
思念故土的一片痴心,飘向飞鸟难及的天外云壑,
感伤时事的两行清泪,落在落花纷飞的阶前檐角。
恰逢国丧停乐,琴音也哀涩难调,
效法《离骚》写下怨诗,幽愤却无从传告。
我的家本在五湖月色烟波里,
唯有随春江水入梦,宿在那一叶渔舟之上。
创作背景
陈舜俞为北宋中期刚正不阿的文人,曾官至监察御史里行,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后隐居太湖一带。学界普遍认为此诗是其中年失意、客居南阳时所作:此时恰逢北宋朝廷有国丧(对应“遏密”典故),诗人仕途受挫,平生壮志消磨殆尽,又逢春日落花时节,触景生情,既慨叹年华老去,又感伤时局与自身忠言难达,同时寄寓了对故乡的思念与归隐田园的向往。
艺术赏析
- 情感脉络层层递进:首联直抒胸臆,以“壮怀摧折”“齿发老去”奠定沉郁悲凉的基调;颔联由个人转向外界,将思乡与感时融为一体,拓宽了情感的维度;颈联借“琴”“离骚”两个意象,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怨具象化,点明创作的时代背景;尾联以梦境收束,将失意与超脱融为一体,于沉郁中透出一丝空灵,使情感跌宕而浑然完整。
- 用典贴切自然:“遏密”典故精准呼应国丧的时代背景,“离骚”典故则将诗人的失意与屈原的忠怨相勾连,深化了忧愤的内涵,使诗歌的思想深度得以提升。
-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念远片心飞鸟外,感时双泪落花前”与颈联“琴逢遏密生难理,诗拟离骚怨不传”均严格对仗,平仄协调,体现了宋诗的法度严谨,语言平实却意蕴深厚。
- 意象交融意境悠远:诗中“飞鸟”“落花”“春水”“渔船”等意象,既是春日南阳的实景,又寄托了诗人的思乡与归隐之情,景中含情,情景交融,尾联的梦境描写更是将现实的失意转化为空灵的遐想,形成了沉郁中见超脱的独特风格。
常见问题
《南阳春日十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南阳春日十首》的作者是陈舜俞,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南阳春日十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律诗是诗人客居南阳春日感怀之作,以沉郁之笔抒写平生壮志被摧折的失意、年华老去的慨叹,兼具对时局的感伤、对故乡的思念,末句以梦境寄托超脱尘世的归隐之思,情感沉郁又不失空灵,兼具身世之悲与家国之叹。
《南阳春日十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舜俞为北宋中期刚正不阿的文人,曾官至监察御史里行,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后隐居太湖一带。学界普遍认为此诗是其中年失意、客居南阳时所作:此时恰逢北宋朝廷有国丧(对应“遏密”典故),诗人仕途受挫,平生壮志消磨殆尽,又逢春日落花时节,触景生情,既慨叹年华老去,又感伤时局与自身忠言难达,同时寄寓了对故乡的思念与归隐田园的向往。
《南阳春日十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情感脉络层层递进 :首联直抒胸臆,以“壮怀摧折”“齿发老去”奠定沉郁悲凉的基调;颔联由个人转向外界,将思乡与感时融为一体,拓宽了情感的维度;颈联借“琴”“离骚”两个意象,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怨具象化,点明创作的时代背景;尾联以梦境收束,将失意与超脱融为一体,于沉郁中透出一丝空灵,使情感跌宕而浑然完整。 2. 用典贴切自然 :“遏密”典故精准呼应国丧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