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上车门

· 仇远

步出上车门,肺肺东门柳。
彼美窈窕娘,惜为荡子妇。
中堂裁衣裳,刀尺常在手。
之子未归家,何以奉箕帚。
为君长相思,踯躅岁云久。
思君头易白,惜无百年寿。
谁能学仙人,辟谷但饮酒。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为拟古乐府思妇题材,以第一人称视角借窈窕女子的口吻,叙写其望见东门垂柳时触发的离别愁思:自述身为荡子之妇的处境,以日常针线劳作寄托对丈夫的牵挂,抒发久盼不归的相思之苦、年华易逝的焦虑,最终因愁苦萌生学仙避世的念头,情感真挚细腻,承袭汉魏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风格。

逐句注释

  1. 步出上车门:步出,走出;上车门,古都城城门名,此处泛指都城城门,化用《诗经·出其东门》的经典意象。
  2. 肺肺东门柳:肺肺,同“浡浡”,形容草木繁盛茂密的样子;东门柳,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此处以东门垂柳起兴,点明送别之地,触发思妇的离愁。
  3. 彼美窈窕娘:彼美,那个美丽的女子;窈窕娘,体态柔美的女子,为诗中思妇的自指。
  4. 惜为荡子妇:荡子,指久游在外、迟迟不归的游子/征夫,为古乐府常见意象;惜为,可惜成为……的妻子。
  5. 中堂裁衣裳,刀尺常在手:中堂,堂屋之中;裁衣裳,缝制衣物;刀尺常在手,常年操持针线,暗合思妇以针线寄托对丈夫的牵挂。
  6. 之子未归家,何以奉箕帚:之子,这个人,指远行的丈夫;何以,以何,用什么;奉箕帚,古代妻子谦称自己操持家务、侍奉丈夫,箕帚为洒扫器具,此处代指家务劳作。
  7. 为君长相思,踯躅岁云久:为君,为了你;长相思,长久思念;踯躅,徘徊不宁,形容忧思辗转的状态;岁云久,年岁已经很久,“云”为语助词,无实义。
  8. 思君头易白,惜无百年寿:思君,思念你;头易白,相思催人衰老,头发极易变白;惜无百年寿,可惜无法活到百岁,暗指难以等到丈夫归来便会年华老去。
  9. 谁能学仙人,辟谷但饮酒:辟谷,道家养生之术,指不食五谷杂粮,仅靠服气、饮酒等维持生命;此处思妇因相思愁苦至极,萌生学仙避世、摆脱痛苦的念头。

现代译文

走出都城的上车城门,
东门的垂柳正繁盛茂密。
我这体态柔美的女子,
可惜嫁了个远游不归的丈夫。
在堂屋中缝制衣裳,
剪刀尺子常年握在我的手上。
良人至今还未归家,
我拿什么来操持家务侍奉你?
为你长久地思念着你,
心神恍惚已经过了许多年岁。
思念你啊头发都容易变白,
可惜不能活到百岁的年纪。
谁能学得仙人的法子,
不食五谷只靠饮酒度日?

创作背景

仇远为宋末元初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其乐府诗多承袭汉魏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这首《步出上车门》为拟古乐府之作,具体创作年份未详,学界一般认为作于其隐居时期。诗中借思妇之口,不仅抒发了夫妻别离的个体哀怨,也暗含了宋末战乱背景下百姓流离、家庭离散的时代苦难,与《古诗十九首》中思妇诗的精神内核一脉相承。

艺术赏析

  1. 意象与用典:以“东门柳”为核心起兴意象,化用《诗经》与折柳赠别的传统习俗,自然烘托离别愁思;“奉箕帚”沿用古代谦辞,用典贴切自然,贴合思妇的身份定位。
  2. 叙事与抒情结合:全诗以思妇的视角逐层铺展:先以眼前之景触发情感,再自述身份处境,继而通过“裁衣裳”的细节刻画日常牵挂,随后直抒相思之苦与年华焦虑,最后以学仙的反问收束,情感层次清晰,层层递进,将思妇的复杂心理娓娓道来。
  3. 语言风格:质朴直白,无华丽辞藻,承袭汉魏乐府“浅而能深,近而能远”的特点,情感真挚动人。“刀尺常在手”的细节描写,生动塑造了一位常年牵挂丈夫、以针线寄思的思妇形象。
  4. 体式特色:作为拟古乐府诗,未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自由灵动,情感表达舒展自然,体现了乐府诗的文体特质。

常见问题

《步出上车门》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步出上车门》的作者是仇远,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步出上车门》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拟古乐府思妇题材,以第一人称视角借窈窕女子的口吻,叙写其望见东门垂柳时触发的离别愁思:自述身为荡子之妇的处境,以日常针线劳作寄托对丈夫的牵挂,抒发久盼不归的相思之苦、年华易逝的焦虑,最终因愁苦萌生学仙避世的念头,情感真挚细腻,承袭汉魏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风格。

《步出上车门》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仇远为宋末元初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其乐府诗多承袭汉魏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这首《步出上车门》为拟古乐府之作,具体创作年份未详,学界一般认为作于其隐居时期。诗中借思妇之口,不仅抒发了夫妻别离的个体哀怨,也暗含了宋末战乱背景下百姓流离、家庭离散的时代苦难,与《古诗十九首》中思妇诗的精神内核一脉相承。

《步出上车门》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意象与用典 :以“东门柳”为核心起兴意象,化用《诗经》与折柳赠别的传统习俗,自然烘托离别愁思;“奉箕帚”沿用古代谦辞,用典贴切自然,贴合思妇的身份定位。 2. 叙事与抒情结合 :全诗以思妇的视角逐层铺展:先以眼前之景触发情感,再自述身份处境,继而通过“裁衣裳”的细节刻画日常牵挂,随后直抒相思之苦与年华焦虑,最后以学仙的反问收束,情感层次清晰,层层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