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东山一老二偈

这首诗为楼钥应答东山二老的禅理偈颂，以禅宗“即心即佛”为核心旨归，阐发“本心即佛，不假外求”的禅学思想：认为识得本心本非难事，细微妄念却会成为见性的阻隔；反对沉溺浩繁佛典的向外寻求，主张直探本心、破除妄念。

1. 即心是佛本无难：
   即心是佛：禅宗核心禅语，源自马祖道一“即心即佛”之说，意为众生的本心、自性本就是佛性，无需向外求索。本无难：本来就不是难事。
2. 挫却丝毫隔万山：
   挫却：除去、打消。丝毫：极细微的妄念、杂念。隔万山：如同隔着万重山峦，形容妄念对见性的遮蔽之深。
3. 知有毗卢五千卷：
   毗卢：即毗卢遮那佛，佛教的法身佛，此处代指佛教经典或佛法教义。五千卷：泛指佛教经藏卷帙浩繁，此处借指大量佛典。
4. 谁能分雨费跻攀：
   句中“分雨”或为“分与”的形近误写，意为布施、传布；跻攀：攀登，此处指向外寻求佛法、费力研读经典的行为。全句意为：谁能为我们传布佛法甘霖，让我们不必费力向外攀求呢？

识得本心即是佛，本就不是难事。
除却分毫妄念起，便如隔了万重山。
我知毗卢教法有五千卷经藏，
谁能分洒法雨，免我费力外求攀援？

楼钥为南宋乾道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博学多才，兼通禅理。东山二老应为隐居于浙东东山一带的修禅友人，二人或曾以禅学疑问赠诗问学，楼钥以此二偈（此为其中一首）回应，以浅近直白的语言阐释禅宗要义，传递出“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禅学理念。

1. 旨归明确，用典精准：开篇直接援引禅宗祖语“即心是佛”，点明全诗核心命题，简洁有力地确立了“本心即佛”的禅学基调。
2. 比喻生动，化抽象为具象：“挫却丝毫隔万山”以“万重山”喻细微妄念的遮蔽之力，将抽象的禅理障碍转化为可感的空间阻隔，形象凸显了妄念对见性的影响。
3. 反问收束，强化理趣：末句以“谁能分雨费跻攀”的诘问收束全诗，既回应了友人的问学需求，也将“不必外求、直探本心”的禅理推向高潮，兼具理趣与禅意。
4. 语言平易，意蕴深远：全诗以浅近通俗的白话入诗，打破了传统禅偈的晦涩感，体现了宋代文人将禅学修养融入诗歌创作的典型特征，平易之中见深刻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