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复之求僧陈君举为写山谷与俞清老诗而和之

这首诗为楼钥应林复之请托，为陈君举所绘黄庭坚与俞清老唱和诗的场景所作和韵诗，核心围绕儒释人生抉择展开，批判了刻意矫饰的处世态度，主张顺从本心、自求安稳，借禅门传衣典故阐发了顺其自然的生命智慧。

1. 归墨气何锐：归，归附、投身；此处“墨”借指禅门方外之学（学界另有“归向墨家”一说，结合诗末禅门典故，取禅门说更贴合主旨）。气锐，指修行精进、意气凌厉。句意：若投身禅门修行，意气何等凌厉精进。
2. 为儒意何阑：为儒，指投身儒家仕进之途；阑，衰残、消沉。句意：若选择儒家入世之路，心志却何等消沉懈怠。
3. 劝沮皆不可，更惟心所安：劝，劝勉他人入世为儒；沮，阻止他人遁入方外。更惟，只须、只求。句意：无论劝人入世还是阻人逃禅，两种态度都不可取，终究只求自己本心安然自得。
4. 何必收澄观，强欲加巾冠：澄观，唐代华严宗高僧，此处代指僧人的装束；收澄观，指脱去僧衣、放弃僧众身份。巾冠，儒者的冠帽，代指儒家身份。句意：又何必一定要脱去僧衣，勉强给自己戴上儒者的冠帽，刻意改变本然的身份与状态？
5. 余看饮光衣，以次传阿难：饮光，即摩诃迦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禅宗初祖，相传佛陀将袈裟传予他；阿难，佛陀堂弟，禅宗二祖，继承迦叶衣钵。以次，依次、顺着次第。句意：你看摩诃迦叶的袈裟，正是顺着传承的次第传给了阿难，本心的传承本应顺其自然。

若投身禅门修行，意气何其凌厉，
若选择儒家入世，心志何其阑珊。
劝人入世也罢，阻人逃禅也罢，
终究不如只求本心安然。
又何必强脱僧衣改着儒冠，
勉强束缚自己的本然？
你看摩诃迦叶的袈裟，
代代相传直至阿难。

俞清老（名净照）为北宋禅僧，与黄庭坚交游甚密，后还俗，二人曾有大量唱和诗作。林复之请画家陈君举（南宋学者陈傅良，字君举）绘制了黄庭坚与俞清老唱和诗的场景，并求楼钥为此作和诗。楼钥借此题画诗的契机，借儒释抉择的议题，阐发自己对本心自足、不刻意矫饰的人生思考。关于“归墨”的释义，学界存有两说，本次解析取禅门说以贴合全诗典故逻辑。

1. 用典含蓄精妙：全诗以禅门迦叶传衣阿难的典故收束，将抽象的“顺从本心、顺其自然”的哲学思考具象化，既呼应了题画的俞清老禅僧背景，又深化了全诗主旨，不着痕迹地完成了思想表达。
2. 对比与反问强化主旨：开篇以“归墨”与“为儒”的两种人生选择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不同道路的精神状态；中间以“何必”的反问句，直接批判了刻意改变本我的行为，强化了“顺从本心”的核心主张。
3. 语言平实意蕴深远：全诗未堆砌晦涩辞藻，以浅白的语言探讨儒释抉择的深刻议题，层层递进地从对比选择、否定外在劝阻，到提出本心安顿的主张，最终以典故收束，逻辑清晰，意境悠远，兼具思辨性与文学美感。
4. 格律合规严谨：作为七言律诗，全诗平仄粘对基本符合七律规范，颔联、颈联对仗工整，节奏明快，体现了宋诗兼具说理与诗意的典型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