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篇寿立斋

我歌远游篇，西望心悠然。
孰能为此游，渺渺重山川。
和鸾车班班，珩佩声珊珊。
块视几丘陵，带视几流泉。
正气凝阳刚，端操凌云烟。
犹将径天地，奚独此江山。
黄鹄以为御，鸾凤以为参。
云旗何扬扬，八龙亦蜿蜿。
一举众山小，再驰天地宽。
三驾跨八极，高驰阊阖间。
正阳以为粮，六气以为餐。
金丹毓天和，玉色瓶脕颜。
俯视世蚊虻，起灭甕盎边。
高超凌太初，达观真后天。

简要说明

这首祝寿诗以远游为核心意象，借浪漫的游仙笔法，将友人立斋塑造成一位胸怀正气、眼界超拔的超脱之士，既赞颂其高洁操守与开阔襟怀，又以游仙之境寄寓对超脱世俗、坚守正道的精神向往，兼具抒情性与祝颂意。

逐句注释

我歌远游篇，西望心悠然
首句点题，“远游篇”本指曹植《远游篇》，此处借指祝寿的远游之辞；“西望”可指遥望所怀之人或故园，“悠然”形容闲适悠远的心境。
孰能为此游，渺渺重山川
“孰能”即“谁能”；“渺渺”形容辽远开阔之貌；“重山川”指层叠连绵的山河，谓远游之路艰险悠长。
和鸾车班班，珩佩声珊珊
“和鸾”为古代车马两侧的铃铛；“班班”形容车铃声错落有致；“珩佩”指贵族身上的玉制配饰；“珊珊”指玉饰相击的清脆声响，此句写远游者威仪高雅、气度不凡。
块视几丘陵，带视几流泉
“块视”即“把……看作土块”；“带视”即“把……看作衣带”，以夸张手法极言远游者眼界开阔，俯瞰山河皆为微物。
正气凝阳刚，端操凌云烟
“正气”指刚正不阿的气节；“阳刚”指阳刚坚毅的品性；“端操”指端正不苟的操守；“凌云烟”谓操守高洁直上云霄，超脱尘俗。
犹将径天地，奚独此江山
“径”指穿行、跨越；“奚独”即“何止”，谓远游者可横穿天地任意驰骋，不止局限于眼前的一方江山。
黄鹄以为御，鸾凤以为参
“黄鹄”即天鹅，古代视为高洁之鸟；“御”指驾车的马，此处以黄鹄为御者；“鸾凤”指鸾鸟与凤凰，祥瑞之禽；“参”指骖乘（陪乘的车驾），此句写远游仪仗的超凡脱俗。
云旗何扬扬，八龙亦蜿蜿
“云旗”指以云为旗，极言仪仗的盛大；“扬扬”形容旗帜飘扬舒展；“八龙”指神话中驾御车乘的八龙；“蜿蜿”形容龙身蜿蜒灵动之貌。
一举众山小，再驰天地宽
化用杜甫《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谓登高远眺后眼界豁然开朗，再行则天地皆为所容。
三驾跨八极，高驰阊阖间
“八极”指八方极远之地；“阊阖”指神话中的天门，此句写远游者驰骋至天界之外，达到极致的超脱之境。
正阳以为粮，六气以为餐
“正阳”指太阳的纯正正气；“六气”指天地间的阴阳、风雨、晦明六种元气，此句化用道家“食气”之说，谓远游者以天地正气为食，脱离世俗的物质需求。
金丹毓天和，玉色瓶脕颜
“金丹”指道家炼制的仙丹；“毓”指孕育、涵养；“天和”指自然祥和的元气；“玉色”形容容色如玉般温润；“瓶脕颜”疑为“頩颜”之误，“頩”指容颜美好红润，此句写远游者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俯视世蚊虻，起灭甕盎边
“蚊虻”指微小的飞虫，代指世俗之人；“甕盎”指陶制的容器，极言世俗之人的渺小与局限，其生死起落皆如蚊虻在瓦罐边转瞬即逝。
高超凌太初，达观真后天
“太初”指天地未开的混沌初始之境；“后天”指天地形成之后，此句谓远游者襟怀高超，超越了天地的局限，达到绝对通达的精神境界。

现代译文

我唱起这首远游之曲，西望长空，心绪悠悠悠然。
谁能踏上这般辽远的游程？层叠山河渺渺无边。
车上和鸾铃声错落，身上珩佩玉声珊珊。
俯瞰丘陵不过土块一撮，细视流泉恰似衣带一湾。
一身正气凝聚阳刚之性，端正操守直上凌云烟岚。
本可横穿天地任意驰骋，何止只在这一方江山？
以黄鹄为御者，以鸾凤为陪乘。
云旗高高飘扬，八龙驾车蜿蜒舒展。
一举目便觉众山渺小，再驰骋则天地都觉宽展。
三次驾御跨遍八方极远，直驰向那天门之间。
以正阳之气为粮，以六气之精为餐。
金丹涵养天然祥和，玉色容颜焕发光彩。
俯视世间不过蚊虻点点，生灭都在瓦罐之边。
襟怀高超超越太初之境，通达观照直凌天地之后。

创作背景

金履祥为宋末元初理学大家，隐居不仕，恪守儒家正道，与友人多有唱和之作。此诗为祝寿赠友之作，“立斋”为其友人字号，诗作大概率创作于宋末乱世之际：当时国祚飘摇，士人多有避世守道之思，诗人借游仙远游的浪漫意象，既赞颂友人立斋的高洁操守与超脱襟怀，亦寄寓自身对坚守正气、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

艺术赏析

意象宏大，浪漫超拔：全诗以“远游”为核心意象，从车马仪仗到天地八极，从金丹六气到天门太初，构建出跨越凡俗的超验空间，以夸张视角凸显远游者的开阔眼界，兼具游仙诗的浪漫与儒家的正气内涵。
用典融合，理趣兼具：化用杜甫“一览众山小”的名句，融入道家游仙、食气的典故，将儒家的“正气”“端操”与道家的超脱境界融为一体，既符合祝寿的祝颂基调，又蕴含理学的精神追求，理趣与诗意兼具。
结构递进，层层升华：全诗从起句点题、铺陈远游仪仗，到抒写眼界开阔、驰骋天地，再到以天地正气为食、超脱世俗，最后俯瞰凡俗、升华至超越天地的精神境界，情感与意境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音律和谐，语言典雅：多用叠词（班班、珊珊、扬扬、蜿蜿）增强诗歌的音乐美，句式整齐对仗（如“黄鹄以为御，鸾凤以为参”），整体语言古朴典雅，契合五言古诗的格律要求，兼具流畅的诗意表达。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