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答

这首诗以笔为吟咏对象，代笔立言，借笔的遭际自况：既描摹了笔毫耗损、身被拘束的处境，又暗合诗人一生直言尽忠却屡受束缚的身世之感，同时抒发了晚年衰颓、怀念同道、渴望回归本真的情怀，是兼具咏物与抒怀的佳作。

1. 拔毛知不免，受缚叹何穷：
   拔毛：笔毫因长期书写逐渐耗损脱落，双关自身才华被消磨；受缚：笔被笔管束缚，暗喻自身为世俗、官场或礼法所拘束；何穷：无穷无尽，形容束缚的深重与长久。
2. 屡沐虽蒙赐，披心每尽忠：
   屡沐：原指多次洗发，此处双关笔多次被清洗、使用，也指诗人多次蒙受恩遇；蒙赐：被珍视、赐予使用；披心：披露本心，坦诚相待；尽忠：既指笔书写时忠于文意，也指诗人自身直言守节、尽心做事。
3. 愤然成臆对，老矣实头童：
   愤然：愤懑不平的样子；臆对：以心中所想作为应答，代笔抒发情志；头童：语出《荀子》，指头发脱落，双关笔毫秃尽与诗人年老体衰、鬓发稀疏的境况。
4. 醉素今安在，归真托此公：
   醉素：即唐代草书大家怀素，俗姓钱，字藏真，好饮酒，世称“醉素”，以狂草闻名，善以笔挥洒性情；今安在：如今在哪里，抒发对同道先贤的怀念；归真：回归本真，既指笔恢复质朴本性，也指诗人渴望摆脱拘束、重拾本心；此公：指代笔，也暗指怀素一类的清雅文艺之士。

笔毫渐耗本是寻常事，身遭束缚之苦叹无穷尽。
虽屡被珍视承蒙恩遇，却始终披露本心尽忠纯。
愤懑难平唯有以心作答，年老体衰早已鬓发秃空。
醉素高士如今又在何处？唯有此笔能托归真之情。

赵蕃为南宋中期诗人，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辞官归隐，以诗文谋生，晚年境遇困顿，多有身世之感。这首《笔答》推测为其晚年所作，诗人以笔自喻，将笔的遭际与自身经历相融合，借笔的口吻抒发失意之感，同时怀念怀素这类以笔寄情的同道，寄托了摆脱世俗束缚、回归本真性情的愿望。

1. 物我合一的咏物抒怀：全诗紧扣笔的特质展开，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境遇：笔的“拔毛”“受缚”对应诗人的才华消磨与拘束之苦，笔的“披心尽忠”对应诗人的直言守节，“头童”更是以双关手法将笔毫秃尽与诗人年老衰颓融为一体，实现了咏物与抒情的完美融合。
2. 用典与对仗的匠心：尾联用“醉素”的典故，以怀素寄托对清雅文艺生活与同道的怀念，“归真”一语双关，深化了本真的主题。颔联“屡沐虽蒙赐，披心每尽忠”对仗工稳，“屡沐”对“披心”，“蒙赐”对“尽忠”，语言凝练规整。
3. 情感真挚余味悠长：全诗以平实浅近的语言层层递进，从笔的遭际写起，既抒发了自身失意的愤懑，也表达了晚年对本真的向往，末句以问句收束，将身世之感与咏物之趣融为一体，兼具文学性与思想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