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帝

这首诗是宋代史学家司马光的咏史诗，借辨析虞帝舜南巡的史传传闻，阐发圣人亦难逃谤议、下层士人更无法逃脱诋毁的感慨，暗含对当时朝堂舆论与士大夫处境的思考。

1. 虞帝老倦勤：虞帝即传说中的上古五帝之一舜帝。倦勤指帝王年老厌倦政务辛劳，典出《孟子·万章上》，后世常以此代指帝王倦于政事。
2. 芦禹为天子：句中“芦禹”疑为“荐禹”之讹误，荐禹即举荐禹为部落联盟继承人，舜禅位于禹是上古禅让制的经典史事。
3. 岂有复南巡，迢迢渡湘水：岂有即“哪会有”，表反问。南巡指舜南巡苍梧之野的传说，据《史记》载舜崩于苍梧，葬于九疑山，相关传说多涉湘江。迢迢形容路途遥远貌。
4. 至德远无象，异论纷纷起：至德指至高无上的圣德。无象谓圣德教化深远无形，不着形迹。异论指针对舜南巡、禅让等史事的不同议论，此处特指无根据的非议。
5. 意疑大圣人，奸憸亦如己：意疑指世人的猜疑非议。大圣人特指舜帝。奸憸（xiān）指奸邪狡诈之人。此句谓奸邪小人对舜的诋毁，亦如同对待寻常士人一般，不加掩饰。
6. 乃知中下士，无由逃谤毁：中下士指地位、才学处于中下层级的士人。无由即无法、没有途径。谤毁指诽谤诋毁。

舜帝晚年倦于政务辛劳，举荐禹成为天下共主。
哪会有再度南巡的旧事，迢迢远渡湘江之水？
他至高的圣德教化深远无形，却仍有纷纭的非议四起。
有人猜疑，即便是这位大圣人，奸邪小人也会将他视同常人肆意诋毁。
至此才明白，即便是中下等的士人，也终究无法逃脱诽谤与诋毁。

此诗为司马光的咏史组诗之一，创作于其退居洛阳编纂《资治通鉴》的北宋神宗时期。彼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渐趋激烈，士大夫间互相攻讦倾轧，舆论纷杂无序。司马光借辨析虞帝舜的史传传闻，驳斥关于其南巡的不实说法，进而抒发对圣人尚且难逃谤议、下层士人更易遭受无端诋毁的感慨，暗含对当时党争中无端攻讦的不满与反思。

1. 史论结合，以议带叙：全诗以议论为核心，先简要铺陈舜禅位、南巡的史事框架，随即针对南巡传闻展开驳斥，进而阐发“圣人难逃谤议”的观点，最终落脚于中下士人的处境，逻辑层层递进，史识与情感融为一体。
2. 对比手法强化情感：将“大圣人”舜与“中下士”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后者在舆论环境中更为弱势的处境，强化了诗歌对无端谤毁的批判力度。
3. 语言质朴沉稳：作为史学家的诗作，语言不事雕琢，以浅近的文言表达深刻的史识与人文思考，兼具史学的严谨性与文学的感染力，契合咏史诗的体裁特点。
4. 体裁自由舒展：此诗为五言古诗，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行文自由，适合承载议论性的内容，便于诗人抒发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