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东厢诗・怪石

这首标准五言律诗为咏物诗，以景福宫东厢所见的怪石为吟咏对象，细致描摹了怪石的形貌与周遭环境，借汉代成都善卜者取神蓍占筮的典故，赋予怪石通灵、可用的意趣，暗含对其坚贞不凡品格的推崇，体现了司马光早期咏物诗平实中见奇崛的创作特色。

昔去江湖乡，来与松桂接。
- 昔：从前。去：离开。江湖乡：指江河湖泽遍布的山野乡野，代指怪石原本生长的自然环境。
- 句意：这块怪石从前本生于江湖乡野之间，如今被移至此处，与松桂类的苍劲植物相伴为伍。

圭角老龙脊，锋棱秋剑铗。
- 圭角：本指圭玉的棱角，后用以形容器物棱角分明、规整庄重。老龙脊：将怪石的纹理比作老龙的背脊，凸显其苍劲古朴、蜿蜒起伏的纹路特征。
- 锋棱：指怪石锋利突出的棱角。秋剑铗：此处以秋日宝剑为喻，铗代指宝剑，形容怪石棱角锐利如秋剑锋芒。
- 句意：怪石的棱角规整如圭玉，纹理苍劲似老龙背脊；锋利的棱线如同秋日宝剑，冷峻挺拔。

历乱枯苔点，交横败莎叶。
- 历乱：杂乱斑驳的样子。枯苔点：干枯的苔藓附着在石面上形成的斑点。
- 交横：交错纵横的样子。败莎叶：枯萎的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的叶片，指怪石周遭生长的衰败草木。
- 句意：斑驳的枯苔点缀在怪石表面，交错纵横的败莎铺满了怪石周围的地面。

会使成都人，更取神蓍揲。
- 会：终将、应当。成都人：代指西汉在成都卖卜的隐士严君平，他以善占筮闻名，此处借指精通占筮之术的人。
- 神蓍：指用于占筮的蓍草，古人认为蓍草生长百年可生百茎，具有神性，是《周易》占筮的常用道具。揲（shé）：数蓍草的茎以占卜吉凶。
- 句意：终会让精通占筮的成都之人，取这块怪石当作神蓍一般，用来占卜吉凶。

从前它本生于江湖乡野，
如今移来与松桂相依。
棱角规整如圭玉，纹理苍劲似老龙背脊；
锋棱锐利如秋剑，冷峻挺拔似出鞘锋芒。
斑驳枯苔点染石面，
交错败莎铺满周遭。
终会让成都善卜之人，
取它当作神蓍来占卦。

《景福东厢诗》共二十首，是司马光早年在京为官时，于北宋宫廷景福宫东厢所作的咏物组诗，多吟咏宫中所见奇花异石、珍禽异兽。此诗创作于司马光壮年仕途起步阶段，当时他心怀经世致用之志，通过咏赞怪石的坚贞风骨与可用之质，寄托了对君子品格的追求。学界普遍认为此诗是司马光早期咏物诗的代表作之一。

1. 托物言志，寄意深远：全诗以怪石为核心物象，先描摹其形貌与周遭环境，再以严君平占筮的典故收束，将单纯的咏物升华为对君子品格的推崇——怪石历经枯败仍棱角分明，正如君子坚贞不屈、有用于世的特质。
2. 格律严谨，对仗精工：此诗符合五言律诗的格律要求，颔联“圭角老龙脊，锋棱秋剑铗”与颈联“历乱枯苔点，交横败莎叶”均严格对仗，词性、结构两两相对，如“圭角”对“锋棱”、“老龙脊”对“秋剑铗”，尽显古典律诗的格律美感。
3. 比喻贴切，意象鲜明：以“老龙脊”喻怪石纹理，以“秋剑”喻怪石棱角，将静态奇石写得苍劲灵动；以“枯苔”“败莎”烘托古朴氛围，营造出清幽冷峻的意境，精准凸显了物象的神韵。
4. 语言平实简淡：清代学者沈德潜曾评司马光诗“有正始之风”，此诗不用华丽辞藻，以朴素语言精准刻画怪石特征，于平实之中见奇崛，符合其“以理为主，亦有风韵”的诗学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