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司马光与友人子难的唱和之作,以和乐亭为依托,先绘春日晴朝、秋夜雨夕的自然景致,再由物及人阐发中庸守道、安时适性的人生哲理,批判世人的无端忧愁,抒发了内心坚守正道、悠然自足的平和心境,体现了司马光兼具儒家入世与道家自然的思想内核。
同子难题和乐亭
风和振兰芳,露寒滋菊色。
万物苟得所,随时各有适。
矧伊人最灵,胡为长戚戚。
圣人垂大训,灿烂著方册。
至乐和无声,大礼简无迹。
心专守中庸,身不蹈邪僻。
造次常在前,须臾不离侧。
穷爱虽百变,何往不自得。
兹亭聊寓名,和乐在胸臆。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春禽哢晴朝:春禽指春日飞鸟,哢(lòng)指鸟鸣,晴朝即晴朗的清晨。句意:春日的飞鸟在晴朗的清晨啼鸣。
- 秋虫吟雨夕:秋虫指秋日昆虫,吟雨夕即在雨夜中鸣叫。句意:秋日的虫豸在飘雨的傍晚哀吟。
- 风和振兰芳:和指温和,振指吹拂舒展,兰芳即兰草的芬芳。句意:温和的春风拂动兰草,使其芬芳四溢。
- 露寒滋菊色:露寒即清冷的露水,滋指滋润,菊色即菊花的色泽。句意:清冷的寒露润泽着菊花,使其色泽更显清雅。
- 万物苟得所,随时各有适:苟如果,得所即各得其所,随时即顺应时节,适即安适自得。句意:世间万物如果能各得其所,顺应时节便能各自安适。
- 矧伊人最灵,胡为长戚戚:矧(shěn)指况且,伊人指世人,最灵即万物中最有灵性的,胡为即为何,戚戚指忧愁的样子。句意:何况人类是万物之灵,为何总是这般忧愁不已?
- 圣人垂大训,灿烂著方册:圣人指儒家先圣先贤,大训即宏大的训诫,灿烂指光彩鲜明,方册即典籍史册。句意:圣人留下宏大的训诫,光彩鲜明地记载在典籍之中。
- 至乐和无声,大礼简无迹:至乐即最高的快乐,和无声指和谐而不显声响(契合儒家“和”的境界);大礼即最高的礼仪,简无迹指简约而不留形迹。句意:至高的快乐和谐无声,至美的礼仪简约无形。
- 心专守中庸,身不蹈邪僻:专指专一坚守,中庸是儒家核心道德准则,指不偏不倚的中道;蹈指踏上,邪僻指不正之道。句意:内心专一恪守中庸之道,立身从不踏入邪僻之境。
- 造次常在前,须臾不离侧:造次指仓促紧迫之时,须臾指片刻须臾。句意:即便在仓促紧迫的时刻,中庸之道也常在眼前;片刻须臾之间,也不曾远离身边。
- 穷爱虽百变,何往不自得:穷爱指历经种种境遇变故(一说“穷”为困窘,“爱”通“薆”,指繁杂的世事),百变即百般变化;何往即到何处,自得即悠然自足。句意:即便历经百般世事变故,到哪里不能悠然自足呢?
- 兹亭聊寓名,和乐在胸臆:兹亭即这座亭子,聊指姑且,寓名即寄寓名号;胸臆指内心。句意:这座亭子姑且寄寓“和乐”之名,真正的和乐自在我心中。
现代译文
春日的飞鸟在晴日清晨啼鸣,秋日的虫豸在雨夜傍晚哀吟。
和风轻拂舒展兰草的芬芳,寒露润泽更显菊花的清雅色泽。
世间万物若能各得其所,顺应时节便能各自安适自得。
何况人类本是万物之灵,为何总是这般忧愁戚戚?
圣人留下宏大的训诫,光彩鲜明地载于典籍史册。
至高的乐声和谐而无声响,至美的礼仪简约而无形迹。
我内心专一恪守中庸之道,立身从不踏入邪僻之境。
即便在仓促紧迫的时刻,正道也常在眼前;片刻须臾之间,也不曾远离身边。
纵然历经百般世事变故,到哪里不能悠然自足?
这座亭子姑且寄寓“和乐”之名,真正的和乐,其实自在我胸臆之间。
创作背景
司马光为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早年反对王安石变法,熙宁年间退居洛阳编撰《资治通鉴》,期间与洛阳文人唱和颇多。这首诗为其与友人子难同游和乐亭时的唱和之作,当时司马光已远离朝堂纷争,寄情山水,主张清静无为、恪守正道,借自然景致与亭台之名,抒发自己对人生境界的思考,体现了其晚年安时处顺、坚守儒家伦理的心境。(注:子难具体人物暂无定论,学界多认为是当时洛阳文人名士)
艺术赏析
- 起承转合,结构严谨:全诗以写景起兴,先绘春禽秋虫、兰芳菊色的自然之景,引出“万物得所”的哲理;再由物及人,批判世人的忧愁,进而引述儒家经典阐发中庸之道与“至乐大礼”的境界;最后落脚于和乐亭,点明“和乐在胸臆”的主旨,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 对比手法,凸显主旨:以“万物适性”与“世人戚戚”形成对比,突出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却自寻烦恼的荒诞;以“至乐无声”“大礼无迹”的境界,反衬世俗追逐外在名利的浅薄,强化了内心平和的重要性。
- 质朴平实,理趣交融:司马光文风素朴,全诗语言不尚雕琢,以常见的自然意象阐发深刻哲理,将景、情、理融为一体,既有田园诗的清新雅致,又有说理诗的严谨透彻,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 用典精准,贴合思想:多处化用儒家经典,如“中庸”出自《论语·雍也》,“大训”出自《尚书·酒诰》,“至乐”“大礼”出自《礼记》,精准契合其儒家思想底色,使说理更具权威性与说服力。
- 格律合规,对仗工整:全诗为五言古诗,平仄协调,其中“春禽哢晴朝,秋虫吟雨夕”“风和振兰芳,露寒滋菊色”等句对仗工整,兼具古体诗的自由与近体诗的韵律美。
常见问题
《同子难题和乐亭》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同子难题和乐亭》的作者是司马光,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同子难题和乐亭》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司马光与友人子难的唱和之作,以和乐亭为依托,先绘春日晴朝、秋夜雨夕的自然景致,再由物及人阐发 中庸守道、安时适性 的人生哲理,批判世人的无端忧愁,抒发了内心坚守正道、悠然自足的平和心境,体现了司马光兼具儒家入世与道家自然的思想内核。
《同子难题和乐亭》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司马光为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早年反对王安石变法,熙宁年间退居洛阳编撰《资治通鉴》,期间与洛阳文人唱和颇多。这首诗为其与友人子难同游和乐亭时的唱和之作,当时司马光已远离朝堂纷争,寄情山水,主张清静无为、恪守正道,借自然景致与亭台之名,抒发自己对人生境界的思考,体现了其晚年安时处顺、坚守儒家伦理的心境。(注:子难具体人物暂无定论,学界多认为是当时洛阳文人名士...
《同子难题和乐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承转合,结构严谨 :全诗以写景起兴,先绘春禽秋虫、兰芳菊色的自然之景,引出“万物得所”的哲理;再由物及人,批判世人的忧愁,进而引述儒家经典阐发 中庸 之道与“至乐大礼”的境界;最后落脚于和乐亭,点明“和乐在胸臆”的主旨,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2. 对比手法,凸显主旨 :以“万物适性”与“世人戚戚”形成对比,突出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却自寻烦恼的荒诞;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