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司马光写给挚友范景仁的早春抒怀之作,以早春景物起笔,先叙自身任谏官时的忧惧与处境局促,继而回忆去年与友人欢聚的惬意往事,最后抒发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以及渴望辞官归隐、恣意欢饮的心境。题为“戏作”,看似轻松戏谑,实则饱含真情实感,兼具写景、叙事与抒情。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
嘤嘤群鸟翔,东西各求类。
伊予忝谏垣,动息抱忧悸。
衮职旷不补,言责真可畏。
况复禁过从,陋巷若办击。
茅茨庇风雨,偏隘无余地。
时於坏垣隙,历历生新荠。
君侯乃比邻,哇步难自致。
常思去岁初,西轩习歌吹。
座客皆故人,欢笑无拘忌。
平生不喜酒,是日成烂醉。
岂言长揖归,良会难再值。
东风忽复来,时华一何驶。
丛竹固无恙,夭桃作花示。
朝廷正清明,讵肯容窃位。
何当遂废放,欢饮还自恣。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闰余:指闰月,古代历法中一年的余分,此处指闰月带来的早春时节;卉木:泛指花草树木;先有思:指草木最先感知春意,萌发生机。
- 嘤嘤:鸟鸣声;求类:寻找同类,化用《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既写春鸟情态,亦暗含对友人的思念。
- 伊予:我,第一人称谦称;忝:谦辞,意为愧居、辱没;谏垣:指谏官的官署,此处代指司马光时任知谏院的职务;动息:一举一动,日常行事;忧悸:忧虑惊惧。
- 衮职:原指天子的礼服与职责,此处代指朝廷政务;旷:荒废;不补:未能补救;言责:谏官向朝廷进言的责任;可畏:指担责之重,令人敬畏。
- 过从:交游往来;陋巷:指司马光简陋的居所;办击:版本存在争议,或为“闭关”“罕过从”之误,结合文意指难以与友人交游相见。
- 茅茨:茅草搭建的屋舍;偏隘:狭窄局促。
- 坏垣:破败的墙垣;历历:清晰可见的样子;新荠:新生的荠菜,早春常见的野菜。
- 君侯:对范景仁的尊称;比邻:近邻;哇步:通“跬步”,指半步,形容距离极近;难自致:难以亲自前往相见。
- 去岁初:去年年初;西轩:西边的廊屋;习歌吹:演习歌舞音乐。
- 故人:旧友、老朋友;拘忌:拘束顾忌。
- 平生:一生平素;烂醉:酩酊大醉。
- 长揖归:指辞官离去;良会:美好的聚会;再值:再次遇到。
- 东风:春风;时华:时光、年华;一何驶:多么迅疾。
- 无恙:安然无恙,没有变化;夭桃:茂盛的桃树,化用《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作花示:开出花朵昭示春意。
- 清明:指政治清明;讵肯:怎肯;窃位:谦辞,指窃居官位。
- 何当:何时能够;废放:罢官放逐,此处指辞官归隐;自恣:恣意放纵,不受拘束。
现代译文
闰月催得早春至,花草树木最先感知春的萌动。
群鸟嘤嘤啼鸣展翅飞,东西纷飞各自寻同类。
我愧居谏官之位,日常行事总怀着忧虑惊惧。
朝廷政务荒废未能补救,谏官言责实在令人敬畏。
何况如今禁令限交游,即便居陋巷也难会亲友。
茅草屋仅能遮风雨,狭窄局促再无余地。
时常在破败墙垣缝隙间,清晰可见新生的荠菜。
您与我本是近邻,却半步都难前往相见。
常常想起去年年初,在西廊下演习歌舞音乐。
座中宾客都是旧友,欢笑畅谈毫无拘束顾忌。
我平生本不贪杯饮酒,那日却喝得酩酊大醉。
何曾想到如今要长揖辞官,美好的聚会再难遇。
东风忽然又吹来了,时光流逝得多么迅疾。
丛生的翠竹依然安然无恙,茂盛的桃树已开出花来。
朝廷如今政治清明,怎会容我窃居官位。
何时才能得以辞官归隐,恣意欢饮不受拘束。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时期,司马光时任知谏院,与范镇(字景仁)为同朝挚友,二人政见相合、交情深厚。当时司马光深感谏官职责繁重,既要匡正朝政又受诸多官场约束,加之朝廷曾限制官员私交,与近邻范景仁都难以轻易相见。诗人借早春景物触发心绪,回忆去年与范镇欢聚的往事,以“戏作”之名消解官场忧思,实则抒发了对仕途束缚的厌倦与渴望归隐的心境。
艺术赏析
- 结构章法:全诗以早春景物起兴,先绘眼前春景,再转入自身仕途处境,继而追忆往昔欢聚,最后落脚于当下的归隐之思,层层递进,情感脉络清晰自然,由景及情、由今及昔再回归今时,结构完整。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诗经》典故,如“嘤嘤求类”“夭桃作花”,既贴合早春景物描写,又暗含情感寄托;以“坏垣新荠”“丛竹无恙”“夭桃开花”等早春意象,烘托出春的生机与自身处境的局促,形成鲜明对比。
- 语言风格:整体平易浅近,部分语句对仗工整(如“丛竹固无恙,夭桃作花示”),兼具律诗的规整与古体诗的流畅自然,以“戏作”为名,以轻松戏谑的口吻抒发沉重的仕途忧思,形成反差,更显真情。
- 情感层次:诗中兼具自省(“衮职旷不补,言责真可畏”)、束缚之苦(“禁过从,陋巷难自致”)、怀旧之暖(“西轩习歌吹”)与归隐之望(“欢饮还自恣”),情感复杂真挚,既体现了司马光作为谏官的责任感,也流露了文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常见问题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的作者是司马光,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司马光写给挚友范景仁的早春抒怀之作,以早春景物起笔,先叙自身任谏官时的忧惧与处境局促,继而回忆去年与友人欢聚的惬意往事,最后抒发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以及渴望辞官归隐、恣意欢饮的心境。题为“戏作”,看似轻松戏谑,实则饱含真情实感,兼具写景、叙事与抒情。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时期,司马光时任知谏院,与范镇(字景仁)为同朝挚友,二人政见相合、交情深厚。当时司马光深感谏官职责繁重,既要匡正朝政又受诸多官场约束,加之朝廷曾限制官员私交,与近邻范景仁都难以轻易相见。诗人借早春景物触发心绪,回忆去年与范镇欢聚的往事,以“戏作”之名消解官场忧思,实则抒发了对仕途束缚的厌倦与渴望归隐的心境。
《早春戏作呈范景仁》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章法 :全诗以早春景物起兴,先绘眼前春景,再转入自身仕途处境,继而追忆往昔欢聚,最后落脚于当下的归隐之思,层层递进,情感脉络清晰自然,由景及情、由今及昔再回归今时,结构完整。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诗经》典故,如“嘤嘤求类”“夭桃作花”,既贴合早春景物描写,又暗含情感寄托;以“坏垣新荠”“丛竹无恙”“夭桃开花”等早春意象,烘托出春的生机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