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司马光与友人韩维(字君倚)的唱和之作。前半部分自述在京府为官的劳碌困顿:为避失职受罚勤勤恳恳处理公务,连休憩的藤床都未曾安卧;后半部分称赞友人才华卓异、为政清简,同时寄寓了二人共同的经世济民、辅佐君王的政治抱负,情感真挚,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
岂徒劳百骸,消铄侵天真。
所畏旷官诛,敢辞从事勤。
朝讯狱中囚,暮省案前文。
虽有八尺床,初无偃息痕。
比归暂解带,日没轩窗昏。
援枕未及就,扑面愁飞蚊。
示能习律令,何暇规皇坟。
夫君天才秀,明颖排纠纷。
右曹况清简,剸裂奚足云。
示遇且坚卧,逢时将致君。
行当起经济,膏沐醒吾人。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嗟予仕京府,谋禄非谋身:嗟予,感叹自身;仕京府,指在京城开封府署任职,司马光此时任开封府推官;谋禄,求取俸禄;谋身,为自身安逸谋划。句意:可叹我在京府做官,求取俸禄并非为了自身安逸。
- 岂徒劳百骸,消铄侵天真:岂徒,哪里只是;劳百骸,使身体四肢劳苦;消铄,消磨损伤;天真,自然本真的天性。句意:哪里只是白白劳损身体,更会消磨损伤我天然的本性。
- 所畏旷官诛,敢辞从事勤:旷官,玩忽职守;诛,责罚;敢辞,岂敢推辞。句意:我所畏惧的是因失职被责罚,哪敢推辞公务的勤苦辛劳。
- 朝讯狱中囚,暮省案前文:讯,审讯;省,审阅;案前,案牍之前。句意:清晨审讯狱中羁押的囚犯,傍晚审阅案前堆积的公文。
- 虽有八尺床,初无偃息痕:八尺床,即诗题中的藤床,为休憩卧具;偃息,安卧歇息。句意:虽备有八尺长的藤床,却从未有过安卧歇息的痕迹。
- 比归暂解带,日没轩窗昏:比归,等到归家;暂解带,暂且解下官带稍作休息;轩窗,门窗。句意:待到归家暂且解下官带小憩,暮色已笼罩了轩窗庭院。
- 援枕未及就,扑面愁飞蚊:援枕,拿起枕头;未及就,还没来得及躺下;扑面,扑打脸颊。句意:拿起枕头还没来得及躺下,扑面便飞来恼人的飞蚊。
- 示能习律令,何暇规皇坟:注:句中“示能”疑为“未能”之传抄讹误;“皇坟”指三皇之书,泛指古代经典。句意:尚且没能熟习当朝律令,哪有空闲去研读古代典籍。
- 夫君天才秀,明颖排纠纷:夫君,对友人的尊称;天才秀,天赋卓异、才华秀拔;明颖,聪慧敏锐;排纠纷,排解处理纷繁事务。句意:您天赋卓异才华秀拔,聪慧敏锐能够排解纷繁的政务。
- 右曹况清简,剸裂奚足云:右曹,古代官制,府署分设左右曹,此处指友人任职的曹署;清简,政务清简不繁冗;剸裂,裁决处理繁难事务;奚足云,哪里值得称道(自谦语,谓友人处理事务轻松)。句意:何况您任职的曹署政务清简,处理繁难事务本不足挂齿。
- 示遇且坚卧,逢时将致君:注:句中“示遇”疑为“今遇”或“方遇”之讹;坚卧,安卧蛰伏,此处指暂不急于仕进;逢时,遇到合适的时机;致君,辅佐君主使其贤明,化用杜甫“致君尧舜上”之意。句意:暂且安心蛰伏以待时机,一朝逢遇圣时便要辅佐君王。
- 行当起经济,膏沐醒吾人:行当,即将、将要;经济,经世济民,指治理天下、救济百姓;膏沐,本指润发油脂,此处比喻恩泽教化;醒吾人,使百姓受教化、得实惠。句意:终将起身施展经世济民的抱负,以恩泽教化唤醒天下万民。
现代译文
可叹我身仕京城府署,
求取俸禄并非为自身谋安逸。
哪里只是白白劳损四肢,
更会消磨损伤我天然本性。
我所畏惧的是失职受责罚,
哪敢推辞公务的勤苦辛劳。
清晨审讯狱中羁押的囚犯,
傍晚审阅案前堆积的公文。
虽备有八尺长的藤床卧具,
却从未有过安卧歇息的痕迹。
待到归家暂且解下官带小憩,
暮色已笼罩了轩窗庭院。
拿起枕头还没来得及躺下,
扑面便飞来恼人的飞蚊。
尚且未能熟习当朝律令,
哪有空闲去研读古代典籍。
您天赋卓异才华秀拔,
聪慧敏锐能排解纷繁事务。
何况您任职的曹署政务清简,
处理繁难之事本不足挂齿。
暂且安心蛰伏以待时机,
一朝逢遇圣时便要辅佐君王。
终将起身施展经世济民的抱负,
以恩泽教化唤醒天下万民。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任开封府推官,政务繁剧,每日忙于刑狱审判与公文批阅,连片刻休憩的时间都没有。韩维(字君倚)为司马光的挚友,二人同为朝中清流,政见相近,常有唱和之作。此诗为司马光回应韩维赠诗所作,既自述宦途劳碌的真实状态,也借称赞友人才具,抒发了二人共同的经世济民的政治理想。
艺术赏析
- 章法结构严谨:全诗以“自述劳碌—称赞友人—寄寓抱负”为清晰脉络,前半段用白描手法铺写自身公务缠身的日常,细节真实可感;后半段笔锋一转,从自身困顿转向友人的清简才具,对比之下更凸显友人的优渥与自身的辛劳,自然过渡到对未来的期许,流转紧凑,浑然一体。
- 细节刻画生动:选取“八尺床无偃息痕”“援枕未及就,扑面愁飞蚊”等日常细节,以小见大,将宦途劳碌的疲惫与烦扰具象化,画面感十足,让读者真切感受到诗人公务缠身、无暇休憩的窘迫。
- 用典含蓄自然: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致君”化用杜甫“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经济”则源自传统儒家经世济民的治国理念,既点明了诗人与友人的政治抱负,又不着痕迹地升华了全诗主题。
- 语言风格质朴刚健:全诗语言平实无华,不事雕琢,符合司马光作为史学家、政治家的沉稳文风,以叙事带动抒情,既有对自身劳碌的感慨,又不失昂扬的政治抱负,刚健沉稳,兼具史学的纪实性与文学的抒情性。
常见问题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的作者是司马光,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司马光与友人韩维(字君倚)的唱和之作。前半部分自述在京府为官的劳碌困顿:为避失职受罚勤勤恳恳处理公务,连休憩的藤床都未曾安卧;后半部分称赞友人才华卓异、为政清简,同时寄寓了二人共同的经世济民、辅佐君王的政治抱负,情感真挚,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任开封府推官,政务繁剧,每日忙于刑狱审判与公文批阅,连片刻休憩的时间都没有。韩维(字君倚)为司马光的挚友,二人同为朝中清流,政见相近,常有唱和之作。此诗为司马光回应韩维赠诗所作,既自述宦途劳碌的真实状态,也借称赞友人才具,抒发了二人共同的经世济民的政治理想。
《和君倚藤床十二韵》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章法结构严谨 :全诗以“自述劳碌—称赞友人—寄寓抱负”为清晰脉络,前半段用白描手法铺写自身公务缠身的日常,细节真实可感;后半段笔锋一转,从自身困顿转向友人的清简才具,对比之下更凸显友人的优渥与自身的辛劳,自然过渡到对未来的期许,流转紧凑,浑然一体。 2. 细节刻画生动 :选取“八尺床无偃息痕”“援枕未及就,扑面愁飞蚊”等日常细节,以小见大,将宦途劳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