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楚孟德过余纵言及神仙余谓之无孟德谓之

这首诗以舟师渡海的场景为喻，针对友人楚孟德的神仙之说展开辩驳。诗中先以“稳过沧海”的自信与“白浪回天”的凶险形成对比，最终以“挂骨长鲸”的结局点明虚妄修仙终将招致灭顶之灾，表达了司马光反对迷信、崇尚务实理性的思想态度。

1. 柂师知子能操舟：柂师，即舵师，掌舵的船夫。知子，知晓您的驾船技艺。此句意为掌舵的船夫深知您擅长驾船。
2. 稳过茫茫沧海流：茫茫沧海，广阔无边的大海。流，此处指海流与波涛。此句意为（凭借您的技艺）可安稳渡过浩渺大海的波涛。
3. 白浪回天千万里：回天，形容浪涛高涌，仿佛撼动天宇。千万里，极言浪涛范围之广、声势之大。此句意为滔天白浪纵横千万里，声势骇人。
4. 真令挂骨长鲸齿：挂骨，指尸骨被啃食。长鲸，巨大的鲸鱼。齿，指鲸的利齿。此句意为倘若真的遭遇海难，便会葬身鲸腹，尸骨被长鲸的利齿吞噬。

舵师深知您精于驾船，
定能安稳驶过浩渺沧澜。
可白浪滔天直逼云天，纵横千万里，
一旦遇险便要葬身鲸腹。

北宋中后期，神仙方术、长生修仙之说仍有社会市场。司马光作为北宋著名史学家与政治家，秉持务实理性的治世与治学理念，反对虚妄迷信。这首诗是友人楚孟德到访时，二人纵论神仙有无，楚孟德坚信神仙存在，司马光则驳斥其说，遂以舟师渡海为喻创作此诗，借行舟的凶险与不确定性，否定修仙长生的虚妄性。其创作时间约为司马光中年时期，彼时他已在学术与政治领域形成鲜明的务实风格。

1. 设喻说理，具象化抽象辩驳：全诗以渡海行舟为核心喻体，将抽象的神仙辩论转化为具象的场景叙事：以“柂师操舟”喻指世人因自恃技艺或虚妄信心，以为能掌控自身命运；以“茫茫沧海流”“白浪回天”喻指世事的无常与潜藏的凶险；以“挂骨长鲸齿”点明若执着于虚妄的神仙之说，忽视现实风险，终将招致灭顶之灾。将“神仙不可信”的核心观点融入场景，说理自然而不生硬。
2. 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全诗四句形成完整的叙事逻辑：先言自信渡海的前提，再突转写险浪滔天的危机，最后点明葬身鲸腹的结局，层层推进，将辩驳的力度融入叙事节奏中，使观点的表达更具冲击力。
3. 质朴平实的语言风格：全诗无晦涩典故，以浅近直白的语言描绘行舟场景，契合司马光诗文“重实尚理”的创作特色，不同于宋代部分文人的绮丽文风，兼具说理的清晰性与意象的生动性。此诗为七言古绝，未恪守近体诗的严格平仄对仗规则，语言质朴自然，更便于传递理性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