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相国颍公挽歌辞三首

这是一首悼念故交的挽歌，以鱼鸟浮沉、知音逝去、破琴绝弦为核心意象，抒发了对颍公去世的深切悲痛，赞誉了友人的崇高德行与赤诚本心，同时表达了知音难再的怅惘与怀念。

1. 沧波与邓林，鱼鸟久飞沈
   • 沧波：广阔的水波，此处喻指宦海或人生的浮沉之境；邓林：出自《山海经》的神话桃林，此处指代朝堂与广阔天地。
   • 鱼鸟：以水中之鱼、天之鸟喻指司马光与颍公二人，二人曾在仕途与人生中共度岁月。
   • 飞沈：同“浮沉”，指仕途进退、人生起落。沈为“沉”的异体字。句意：你我二人如同鱼鸟，长久地在沧波、邓林般的人生与仕途之中浮沉进退。
2. 一旦成陈迹，何人识寸心
   • 一旦：指颍公去世之时；陈迹：过往的音容与事迹。
   • 寸心：指赤诚的本心。句意：一朝逝去，往日种种皆成过往，世间再无人能真正理解你这片赤诚之心。
3. 高山亡景行，流水失知音
   • 高山景行：语出《诗经·小雅·车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后用以形容崇高的德行。亡：此处意为“失去”，指不再有可仰望的崇高德行。
   • 流水知音：源自伯牙鼓琴、子期知音的典故，后指知己好友。句意：如同高山般的崇高德行如今再无人可仰望，如同流水般的知音之音从此断绝。
4. 泪尽离东阁，归来破故琴
   • 东阁：古代相府的东阁，此处代指颍公昔日为官的官署，或是二人旧日相聚之处。
   • 破故琴：化用伯牙破琴绝弦的典故，知音逝去，不再弹琴以寄哀思。句意：在东阁吊唁之时泪水已然流尽，归来之后，唯有摔碎旧琴以表哀思。

沧波浩渺邓林深，鱼鸟平生共浮沉。
一朝音容成陈迹，何人能解故人心？
高山景行今何在？流水弦断失知音。
东阁泪尽归来后，破却旧琴不复吟。

学界一般认为“颍公”为北宋名臣吕公著（1018-1089），他是司马光的政治盟友与私交挚友，二人同属北宋旧党，反对王安石变法，先后退处闲职；元祐年间同被起用，共同辅佐年幼的宋哲宗整顿朝政，彼此相知颇深。元祐四年吕公著去世，时任宰相的司马光作《故相国颍公挽歌辞三首》以悼亡友，此为其中第一首，诗中饱含对友人的深切怀念与哀思。

1. 用典精当，情感厚重：全诗多处化用古典典故，“高山景行”赞誉友人的崇高德行，“流水知音”“破故琴”则以伯牙子期的典故，将失去知音的悲痛具象化，典故贴合悼念主题，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将对友人的怀念与哀思表达得真挚深沉。
2. 意象凝练，意境苍凉：以沧波、邓林喻人生境遇，以高山、流水烘托知音逝去的怅惘，以东阁、故琴锚定具体的悼念场景，整体意象简洁而意蕴悠长，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悼念氛围。
3. 格律严谨，结构完整：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高山亡景行，流水失知音”对仗工整，平仄合律；全诗以“怀念-痛逝-悼亡”为线索，前四句铺陈人生浮沉与知音不再的怅惘，中间两句深化哀悼之意，末两句以具体动作收束，情感层层递进，结构紧凑完整。
4. 文风平实，哀婉动人：司马光诗作风格多平实厚重，此诗未用过度华丽的辞藻，以白描与典故结合，将深切的悲痛藏于平实的语言之中，更显哀婉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