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金陵

这首七言绝句是诗人留别金陵（今南京）的抒怀之作，以秋日黄昏的凄清萧瑟之景为载体，借乌鸟留连啼鸣的意象，含蓄抒发了离别故都的落寞惆怅与眷恋不舍，同时暗含晚明动荡时局下的家国之思。

1. 微月斜阳影已低：微月指淡弱的薄月或初升残月；斜阳即西斜的落日；“影已低”点明夕阳西沉、天色将暮，光线渐暗、景物影子低垂的黄昏景象。
2. 霜风四起夕凄凄：霜风指带着霜寒之气的秋日寒风；“凄凄”既形容寒风萧瑟的环境氛围，也暗合诗人凄凉的心境。
3. 乌生两翼不飞去：乌指乌鸦，古典诗词中常以乌鸦啼鸣烘托凄寂悲凉的氛围；此句写乌鸟振翅却不肯飞离，将诗人自身留连不舍的情感移情于物，以乌鸟的停留暗喻诗人的眷恋。
4. 只在白门城上啼：白门为金陵的雅称，因六朝时金陵宣阳门俗称“白门”，后世遂以之代指南京城；此句以乌鸦在白门城头哀啼收尾，将离别时的悲凉情绪融入景物之中。

淡月悬于天际，夕阳的影子已经低垂，霜风四起，暮色里满是凄清寒意。乌鸦展开双翼却不肯飞离，只在白门城头，一声声哀啼久久回荡。

曹学佺是晚明著名文学家、官员，曾旅居或任职金陵。此诗当作于诗人离别金陵之际，彼时晚明朝局动荡，内忧外患交织，金陵作为明代留都，承载着明代的家国记忆与文化底蕴。诗人借离别金陵的契机，将个人的不舍与对时局的隐忧融入黄昏之景中，含蓄抒发内心的悲凉。目前学界对该诗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其作于诗人晚年或留都任职调动之时。

1. 情景交融，意境浑成：全诗以“微月”“斜阳”“霜风”等萧瑟秋景铺陈黄昏氛围，又以乌鸟啼鸣的动态画面烘托情绪，将离别时的凄清落寞与对金陵的眷恋融为一体，意境苍凉含蓄，毫无雕琢痕迹。
2. 移情于物，含蓄蕴藉：“乌生两翼不飞去”一句，将诗人自身留连不舍的情感投射到乌鸟身上，以乌鸟不肯飞离暗合诗人不愿离别金陵的心境，不直接言情而情自现，笔法内敛克制。
3.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末句“只在白门城上啼”以乌鸦的哀啼收束全诗，将离别后的惆怅情绪延续在城头的啼鸣之中，言有尽而意无穷，让读者在景物描写中体会诗人的复杂心绪。
4. 用典自然：以“白门”代指金陵，既简洁点明离别之地，又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厚重感，使诗歌更具历史底蕴。
5. 格律上虽略有小拗，但整体韵律和谐，符合七言绝句的基本节奏，语言质朴浅近，却能以极简的笔墨传递出深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