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

· 屠隆

强兵一夜度飞狐,大雪连营照鹿卢。
明月五原容射猎,长城万里不防胡。
单于塞外输龙马,天子宫中出虎符。
独有流黄机上泪,西风吹不到征夫。

简要说明

这首明代边塞诗以边塞军事场景起笔,铺陈边关军备与雪景,转而揭示边防松弛、朝廷虚骄的现实,末句以思妇之泪收束,暗含对征夫境遇的同情与对边事的隐忧,兼具雄浑苍凉的边塞气象与讽刺批判的现实指向。

逐句注释

  1. 强兵一夜度飞狐
    强兵:精锐的军队;飞狐:即飞狐口,今河北涞源北,为古代北方重要关隘,兵家必争之地。句意:精锐兵马连夜越过飞狐关隘。

  2. 大雪连营照鹿卢
    连营:连绵的军营;鹿卢:本指剑鞘上的玉饰,此处代指军营中的兵器或武备寒光(一说指辘轳,结合边塞语境,以代指兵器更贴切)。句意:漫天大雪映照着连绵军营的兵器寒光。

  3. 明月五原容射猎
    五原:今内蒙古五原一带,汉唐时期的边塞重镇;容射猎:字面意为容许射猎,实则暗指边防废弛,敌军可随意在边关活动。句意:明月朗照的五原之地,竟容许敌军前来射猎。

  4. 长城万里不防胡
    防胡: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古代多以“胡”代指)。句意:绵延万里的长城,终究没能挡住胡人的侵扰。

  5. 单于塞外输龙马
    单于:匈奴首领的称号,此处代指北方游牧民族首领;输龙马:进献良马,指游牧民族向朝廷求和纳贡。句意:塞外的游牧首领向朝廷进献龙马以求和。

  6. 天子宫中出虎符
    虎符:古代调兵所用的兵符,铸为虎形,分为两半,一半留存朝廷,一半交付边关将领。句意:深宫之中的天子颁发了调兵的虎符。

  7. 独有流黄机上泪
    流黄:指黄色的绢帛,此处代指思妇织就的征衣或寄往边关的织物;机上泪:思妇在织机旁垂泪,思念戍边的丈夫。句意:唯有织机旁的思妇还在暗自垂泪。

  8. 西风吹不到征夫
    征夫:戍守边关的将士。句意:西风裹挟的相思愁绪,竟吹不到戍边的征夫身边。

现代译文

精锐的军队连夜越过飞狐关,
漫天大雪映照着连绵军营的兵器寒光。
明月朗照的五原之地,竟容许敌军前来射猎,
绵延万里的长城,终究没能挡住胡人的侵扰。
塞外的游牧首领向朝廷进献龙马求和,
深宫之中的天子颁发了调兵的虎符。
只有那织机旁的思妇还在暗自垂泪,
西风卷着她的愁绪,却吹不到戍边的征夫身边。

创作背景

屠隆为明代万历年间文学家,明代中后期隆庆和议后,朝廷对北方边防逐渐松弛,虽表面维持和平,但边备废弛的问题日益凸显。学界对该诗具体创作时间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诗人通过描绘边塞场景,借古讽今,批判了当时朝廷虚骄轻敌、边政废弛的现实,同时以思妇之泪的细节,抒发了对戍边将士及其家属的同情。

艺术赏析

  1. 结构章法:全诗前六句铺陈边塞军事场景与朝廷动向,层层递进地揭示边防废弛的现实:先写军队调动、边塞雪景的雄浑气象,转而笔锋一转,以“容射猎”“不防胡”点明边防形同虚设,再以“单于输龙马”“天子出虎符”讽刺朝廷在边事上的被动与虚骄。末两句宕开一笔,从宏观边塞战事转向微观的思妇悲戚,以小见大,将个体苦难与时代弊端结合,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
  2. 意象与用典:诗中多用边塞诗经典意象与典故,如飞狐、五原、长城、单于、虎符等,既贴合边塞题材的传统语境,又精准传递出边关的地理特征与历史厚重感。“流黄”“征夫”“西风”等意象则紧扣思妇怀远的主题,营造出萧瑟哀婉的氛围。
  3. 语言与格律:全诗为七言律诗,平仄、对仗基本合规,颔联“明月五原容射猎,长城万里不防胡”与颈联“单于塞外输龙马,天子宫中出虎符”对仗工整,读来朗朗上口。语言兼具雄浑苍凉的边塞风骨与含蓄讽刺的批判意味,“不防胡”三字直抵核心,末句“西风吹不到征夫”以景结情,将相思之愁与隔绝之苦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4. 讽刺意味:诗中暗藏对朝廷的批判:朝廷虽有“强兵”调动、颁发虎符的举措,却无法挽回边防废弛的颓势,“长城万里不防胡”直接点明边政的失败,而思妇之泪与朝廷的虚骄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战争背后普通民众的悲剧性境遇。

常见问题

《出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出塞》的作者是屠隆,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出塞》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明代边塞诗以边塞军事场景起笔,铺陈边关军备与雪景,转而揭示 边防松弛、朝廷虚骄 的现实,末句以思妇之泪收束,暗含对征夫境遇的同情与对边事的隐忧,兼具雄浑苍凉的边塞气象与讽刺批判的现实指向。

《出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屠隆为明代万历年间文学家,明代中后期隆庆和议后,朝廷对北方边防逐渐松弛,虽表面维持和平,但边备废弛的问题日益凸显。学界对该诗具体创作时间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诗人通过描绘边塞场景,借古讽今,批判了当时朝廷虚骄轻敌、边政废弛的现实,同时以思妇之泪的细节,抒发了对戍边将士及其家属的同情。

《出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章法 :全诗前六句铺陈边塞军事场景与朝廷动向,层层递进地揭示边防废弛的现实:先写军队调动、边塞雪景的雄浑气象,转而笔锋一转,以“容射猎”“不防胡”点明边防形同虚设,再以“单于输龙马”“天子出虎符”讽刺朝廷在边事上的被动与虚骄。末两句宕开一笔,从宏观边塞战事转向微观的思妇悲戚,以小见大,将个体苦难与时代弊端结合,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 2. 意象与用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