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毛公坛

这首五言律诗是明代闻谷禅师登临毛公坛时所作，借凭吊道教仙人遗迹，抒发对仙道传说的追怀与登高望远时的怅惘流连之情，以清冷幽寂的景物烘托怀古意绪，兼具禅意与诗意。

1. 黄屋辞仙阙，玄门向北开。

   • 黄屋：古代帝王专用的黄缯车盖，此处借指仙人所居的宫阙仪仗，代指毛公的仙驾。
   • 辞：辞别、离开。仙阙：神仙居住的宫阙。
   • 玄门：原指道教的门户、道观，此处代指毛公坛的仙道遗迹之门。向北开：点明毛公坛的方位朝向。
   • 句意：仙人的车驾辞别了仙宫，道教的门户向着北方敞开。

2. 驱鸡何处去，跨鹤几时来。

   • 驱鸡：化用仙道典故，指仙人驱驾而行（一说为仙人以鸡为驭的传说意象）。
   • 跨鹤：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指仙人乘鹤飞升。几时来：何时能够重返此地。
   • 句意：仙人驱鸡远去，不知所往何方；乘鹤飞升，何时才能重回故地？

3. 残雪窥丹井，清霜肃古台。

   • 残雪：未融尽的积雪。窥：以拟人手法赋予残雪情态，仿佛在窥探丹井遗迹。
   • 丹井：道士炼丹汲水的井，此处指毛公坛上的炼丹遗存。
   • 清霜：清冷的霜色。肃：使……肃穆肃杀，形容霜色让古台更显庄重清幽。古台：即毛公坛。
   • 句意：未融的残雪仿佛在窥视炼丹古井，清冷的霜色让古老的坛台更显肃穆苍凉。

4. 寒烟纡缥缈，一望一徘徊。

   • 寒烟：清冷的烟雾。纡：萦绕、缭绕。缥缈：隐约朦胧的样子。
   • 一望：登高远望。徘徊：流连往复，抒发诗人的怅惘心绪。
   • 句意：清冷的烟雾缭绕在朦胧缥缈之间，每一次登高远望，我都不禁流连徘徊。

仙人的车驾辞别了仙宫，
道教的门户向着北方敞开。
你驱鸡远去，不知所往何方？
乘鹤飞升，何时才能重返此乡？
残雪悄窥炼丹的古井，
清霜让古坛更显肃穆苍凉。
寒烟缭绕在朦胧缥缈之间，
每一次登高远望，我都不禁流连徘徊。

闻谷禅师（1573-1631），明代临济宗僧人，俗姓黄，名洪恩，号三怀，宣城人，工诗善文，与钱谦益等文人交游。毛公坛位于江苏常熟虞山，传为汉时仙人毛伯琴得道升仙之处，是江南知名道教遗迹。诗人游历江南时登临此坛，面对残雪清霜、寒烟古台的清冷遗迹，联想到仙道传说，借景抒怀，既寄寓对仙人传说的追慕，也暗含僧人对出世修行的思索。

1.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驱鸡何处去，跨鹤几时来”与颈联“残雪窥丹井，清霜肃古台”均严格对仗：动宾结构对动宾，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平仄协调，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读来朗朗上口。
2. 意象清冷，以景衬情：全诗选取残雪、清霜、寒烟、丹井、古台等意象，营造出幽寂清冷的氛围，烘托出古迹的沧桑与孤寂。其中“残雪窥丹井”以拟人手法赋予残雪以情态，将静态景物写活，暗合诗人登临时的怅惘心绪。
3. 以景结情，含蓄悠远：尾联并未直接抒发怀古之思，而是以缭绕的寒烟与诗人流连徘徊的动作收束全篇，将情感融入景物之中，言有尽而意无穷，既写出毛公坛的朦胧缥缈之景，也将诗人对仙道传说的追怀与独处的怅惘含蓄表达。
4. 禅意与诗意相融：作为僧人所作之诗，全诗未直接宣扬禅理，而是以清冷景物与怀古思绪，暗含对世事无常、仙人难寻的淡淡怅惘，契合禅家对空寂境界的体悟，兼具禅意与文学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