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 春归

这首清代女词人徐灿的《忆秦娥·春归》，以暮春残景为依托，借春归之逝抒发闺中孤寂愁怨，兼具伤春惜春的细腻情感；学界对词中是否暗含易代身世之感略有争议，整体风格柔婉沉郁，是清代闺词中的典型之作。

1. 东风老：东风即春风，“老”指春风将尽，暮春时节春意渐衰。
2. 起来点检残红少：起来，起身；点检，清点、察看；残红，指凋零的落花；少，稀少。此句写主人公起身察看，枝头落花已寥寥无几。
3. 残红少：词牌《忆秦娥》规定的叠句，强化暮春残败的氛围，回环间加重愁绪。
4. 一帘疏雨，半庭烟草：疏雨，稀疏的春雨；烟草，春日庭院中茂密的春草笼罩在轻烟般的水汽中，形容暮春草色朦胧之景。此句写窗外飘着疏雨，半院春草朦胧如烟。
5. 燕莺故故将人恼：故故，屡屡、再三；将人恼，惹动人心头烦恼。此句以拟人手法写燕莺频频啼鸣，仿佛故意惹人愁烦。
6. 千声万语春归了：千声万语，形容燕莺啼鸣不断；春归了，指春天即将逝去。
7. 春归了：再次叠句，呼应前文，深化春去的怅惘之感。
8. 双蛾谁遣，镜痕愁小：双蛾，指女子的双眉；谁遣，是谁让、是谁惹得；镜痕，镜中映照出的容颜；愁小，因愁绪而面容憔悴、身形清减。此句写主人公揽镜自照，双眉紧锁，镜中容颜因愁而消瘦。

春风渐老，春意将尽。
起身细数枝头残红，已是寥寥无几。
残红稀落。
一帘疏雨轻飘，半庭春草笼着轻烟。
燕莺声声，偏来撩拨人心添恼。
千啼万啭，只道是春已归去。
春已归去。
镜中双眉为谁蹙起？只因愁绪，镜里容颜也清减了几分。

徐灿为明末清初著名女词人，出身吴江名门徐氏，丈夫陈之遴曾出仕清廷，但她本人始终保有故国之思，词作常兼具闺情柔婉与沉郁的身世之感。此词当作于其闺居闲时，暮春时节见残红落尽、燕莺啼鸣，触景生情，将自然春逝之怅惘与闺中孤寂愁绪融为一体。学界对“春归”的象征义略有分歧：一派认为仅为单纯闺怨伤春，一派则认为“春归”暗喻易代之际的家国飘零，寄寓了词人的故国之思。

1. 格律严谨，叠句传情：此词严格契合《忆秦娥》词牌格律，两处叠句“残红少”“春归了”形成回环往复的音韵节奏，将暮春残败、春归怅惘的情绪层层递进，强化了低沉幽怨的氛围。
2. 意象铺陈，借景抒情：以“东风老”“残红”“疏雨”“烟草”等暮春典型意象铺陈出凄清冷落的庭院春景，将抽象的愁绪融入具体景物之中，以景衬情，烘托出主人公孤寂伤春的心境。
3. 拟人移情，含蓄蕴藉：“燕莺故故将人恼”将燕莺拟人化，将主人公的愁怨移情于禽鸟，不说自己因春归而烦恼，反说燕莺故意惹恼，更显愁绪之深挚。
4. 末句点题，余韵悠长：结句“双蛾谁遣，镜痕愁小”由景及人，将春归之愁转化为闺中女子的容貌憔悴，含蓄点出愁绪的根源，以细腻的情态描写收束全词，言有尽而意无穷。整体风格清丽柔婉，兼具沉郁的身世之感，体现了清代闺词的典型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