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世装,儆戎也

· 乾隆

城中好高髻,乡间一尺长。
元和亦有时世装,因之流行遍四方,不为怡容为戚态,望而可知非兆祥。
所以少傅作诗儆戎变,虽然当时戎变久矣讵因髻椎面赭之改常。
作善降祥不善必致殃,应在君臣勤政持纪纲。
区区妇人一时习俗所好尚,安能贻祸于家邦?
尚忆辛未南巡吴郡县,妇女装饰原似寻常之所见。
及至丁丑复省方,吴女人人眉际乌绫作瓜瓣。
马上一过觉可憎,然而礼不下庶人,亦弗...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民间流行的新式妆饰“时世装”为切入点,驳斥了“妇人妆饰异变会招致边疆祸乱”的世俗偏见,核心主旨是强调家国祸乱的根源不在于民间习俗,而在于君臣是否勤政、能否维护朝廷纲纪,同时讽谏摒弃奢靡浮华之风,倡导务实治国。

逐句注释

  1. 城中好高髻,乡间一尺长:化用汉代童谣“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见《汉书·马廖传》)。高髻指高耸怪异的发髻,代指当时奢靡的女性妆饰,意为京城中流行高耸发髻,地方便会跟风效仿,将发髻梳至一尺高。
  2. 元和亦有时世装元和为唐宪宗年号(806-820),此处代指古代盛世也曾出现与时俗相符的新式妆饰,意为即便太平盛世,也会出现这类跟风的时髦装束。
  3. 因之流行遍四方,不为怡容为戚态因之因此;怡容指端庄悦人的仪容;戚态指怪异悲戚的姿态,意为这种装束因此流传全国,并非为了美观,反而透着不祥的怪异感。
  4. 望而可知非兆祥兆祥指吉祥的征兆,意为看到这类装束便能察觉并非吉兆。
  5. 所以少傅作诗儆戎变少傅为古代朝廷重臣官职,此处泛指谏臣;儆戎变指儆戒边疆祸乱,意为因此有大臣作诗,试图通过抨击妆饰变化来警示祸乱。
  6. 虽然当时戎变久矣讵因髻椎面赭之改常岂、怎么;髻椎指椎形发髻;面赭指面部涂成赭色的妆饰,意为即便当时确实存在边疆祸乱,又怎会是因为发髻、面妆改变常规所导致的呢?
  7. 作善降祥不善必致殃:化用《尚书·伊训》“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意为行善会降下吉祥,作恶必会招致灾祸。
  8. 应在君臣勤政持纪纲持纪纲指维护朝廷法度与纲常,意为真正决定家国祸福的,是君臣是否勤政、能否严守国家法度。
  9. 区区妇人一时习俗所好尚,安能贻祸于家邦区区微不足道;好尚指喜好风尚;贻祸指留下祸患,意为只不过是妇人一时的喜好,又怎么会给家国带来灾祸呢?
  10. 尚忆辛未南巡吴郡县,妇女装饰原似寻常之所见辛未指乾隆十六年(1751年,首次南巡);吴郡县指江南苏州、常州等地,意为还记得首次南巡时,江南妇女的装饰与往常并无不同。
  11. 及至丁丑复省方,吴女人人眉际乌绫作瓜瓣丁丑指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第二次南巡);省方指帝王视察地方;乌绫指黑色绫罗;瓜瓣指眉际装饰成瓜瓣形状,意为第二次南巡时,江南妇女都在眉际用乌绫做成瓜瓣装饰。
  12. 马上一过觉可憎,然而礼不下庶人,亦弗礼不下庶人出自《礼记·曲礼上》,意为礼制不苛求平民百姓。意为骑马经过时只觉此装饰十分可憎,但碍于礼制不约束平民,也只能作罢(原诗此处未写完)。

现代译文

京城流行高耸的发髻,乡间跟风效仿,发髻竟有一尺之长。
就连元和盛世也出过这类时髦妆饰,
由此便流传到了天下四方。
这种装束并非为了美观端庄,反倒透着怪异不祥的姿态,
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吉祥的征兆。
因此曾有大臣作诗儆戒边疆祸乱,
可即便当时确有戎患,又怎会是因为发髻、面妆改变常规所致?
行善便会降下百祥,作恶必会招来百殃,
真正的关键在于君臣能否勤政、能否严守国家纲纪。
只不过是妇人一时的喜好风尚,
又怎么会给家国带来灾祸呢?
还记得辛未年南巡江南郡县时,
妇女的装饰原本不过是寻常所见。
等到丁丑年再次南巡视察,
江南妇女个个都在眉际用乌绫做成瓜瓣形状。
骑马经过只觉十分可憎,然而礼制不苛求平民,也只能作罢……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第二次南巡归来后。乾隆在位期间六次南巡,江南地区的奢靡之风与民间妆饰变化引发了他的关注。此诗以“时世装”为切入点,先驳斥了“妇人妆饰异变会招致戎变”的世俗观点,明确指出家国祸乱的根源不在于民间习俗,而在于朝廷君臣是否勤政守纲,同时隐晦讽谏摒弃浮华奢靡,倡导务实的治国理念。诗中未完成的结尾,也体现出乾隆对民间风俗虽有不满,但碍于礼制约束不便强行干涉的态度。

艺术赏析

  1. 用典贴切自然: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开篇以汉代童谣讽刺奢靡跟风,引用《尚书》名句强化“善恶降祥殃”的核心观点,又以《礼记》“礼不下庶人”解释未加干涉的缘由,典故贴合主题,增添了文本的厚重感。
  2. 论证逻辑清晰:诗歌采用“起兴-驳斥-立论-佐证”的结构:先以时世妆流行起兴,引出世俗“妆饰致祸”的观点,随即反驳该观点,指出祸乱根源在朝廷纲纪,最后以两次南巡的亲身见闻佐证论点,层层递进,说服力较强。
  3. 语言平实直白:作为帝王之作,全诗语言晓畅直白,少用晦涩典故,便于传递治国理念,虽带有教化口吻,但整体逻辑清晰,情感态度明确。
  4. 存疑之处:原诗结尾未完成,“亦弗”后内容缺失,使得完整表意有所欠缺,但结合上下文仍可理解乾隆的核心态度。

常见问题

《时世装,儆戎也》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时世装,儆戎也》的作者是乾隆,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时世装,儆戎也》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民间流行的新式妆饰“时世装”为切入点,驳斥了“妇人妆饰异变会招致边疆祸乱”的世俗偏见,核心主旨是强调家国祸乱的根源不在于民间习俗,而在于君臣是否勤政、能否维护朝廷纲纪,同时讽谏摒弃奢靡浮华之风,倡导务实治国。

《时世装,儆戎也》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创作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第二次南巡归来后。乾隆在位期间六次南巡,江南地区的奢靡之风与民间妆饰变化引发了他的关注。此诗以“时世装”为切入点,先驳斥了“妇人妆饰异变会招致戎变”的世俗观点,明确指出家国祸乱的根源不在于民间习俗,而在于朝廷君臣是否勤政守纲,同时隐晦讽谏摒弃浮华奢靡,倡导务实的治国理念。诗中未完成的结尾,也体现出乾隆对民间风俗虽有不满,...

《时世装,儆戎也》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自然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开篇以汉代童谣讽刺奢靡跟风,引用《尚书》名句强化“善恶降祥殃”的核心观点,又以《礼记》“礼不下庶人”解释未加干涉的缘由,典故贴合主题,增添了文本的厚重感。 2. 论证逻辑清晰 :诗歌采用“起兴 驳斥 立论 佐证”的结构:先以时世妆流行起兴,引出世俗“妆饰致祸”的观点,随即反驳该观点,指出祸乱根源在朝廷纲纪,最后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