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杂诗 17

这首诗是龚自珍辞官南归途中所作，借汉代金马门待诏、东方朔的典故，抒发自身二十载京城仕途的失意与悔恨，批判清廷不识贤才、压抑志士的现实，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愤懑之情。

1. 金门缥缈廿年身：金门即汉代未央宫前的金马门，为待诏之士的聚集之处，后世常代指京城官场。缥缈形容官场虚幻渺茫、难以捉摸。廿年身指诗人自嘉庆二十五年（1820）入仕至己亥年（1839）辞官，恰在京城沉浮二十载的仕途生涯。
2. 悔向云中露一鳞：云中露一鳞典出传统龙意象，龙隐于云中仅露一片鳞甲，此处比喻诗人在官场中显露才学与锋芒，却因此招来猜忌与排挤。“悔”字直接抒发诗人对过往仕途选择的悔恨。
3. 终古汉家狂执戟：终古意为从古至今。汉家借汉代代指清朝朝廷。狂执戟指汉代执戟宿卫的郎官，此处特指如东方朔般狂放不羁、坚守本心的贤臣，讽刺清廷朝堂充斥庸碌之辈，反将贤才视为狂徒。
4. 谁疑臣朔是星辰：臣朔即汉代文学家东方朔，字曼倩，曾为汉武帝待诏金马门。传说东方朔为岁星（木星）下凡，后世常以“星辰”喻指其超凡才学与品格。此句以反问语气，批判清廷不识贤才，竟将济世之才视为寻常之人。

金马门的烟云缥缈朦胧，我已在宦海蹉跎二十春秋。
悔恨曾在云端显露龙鳞，招来无端的猜忌与困厄。
从古至今汉家朝堂之上，从不缺狂放持戟的志士，
又有谁会真正知晓，东方朔本是天上坠落的星辰？

清道光十九年（己亥年，1839年），龚自珍因不满清廷官场腐败、权臣排挤，毅然辞官南归。归途中他以诗记行、抒怀，写下《己亥杂诗》三百一十五首。此诗为组诗第十七首，此时诗人已在京城官场沉浮二十年，屡遭打压，理想难以实现，遂借汉代典故抒发自身仕途失意的苦闷，批判清廷不识贤才的现实。

1. 用典贴切，借古讽今：全诗以汉代金马门、东方朔的典故为核心，将清朝官场比作汉代待诏之地，以东方朔超凡才学喻指自身及同类贤臣，借汉代贤才际遇讽刺晚清官场压抑贤才、庸碌当道的现状，寄寓怀才不遇的愤懑。
2. 意象与修辞精妙：以“云中露一鳞”的龙意象，含蓄凝练地写出诗人显露才学却遭打压的遭遇；末句以反问句式强化情感，将对朝廷不识贤才的批判推向高潮。
3. 情感层次丰富：开篇以“悔”字奠定沉郁基调，既有对自身仕途选择的反思，又有对朝堂昏聩的批判，兼具个人失意的感伤与家国之慨。
4. 整体语言凝练深沉，符合龚自珍“清奇瑰丽、针砭时弊”的典型风格，体现了晚清改良派诗人的现实关怀与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