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杂诗 259

这首诗以饮酒、解渴为喻，抒发了诗人坚守独立处世准则、绝不迎合世俗庸众的孤傲风骨，袒露了对世俗论调的不屑与自身不随波逐流的人格追求。

1. 酾江作醅亦不醉：酾（shī），舀取；醅（pēi），未滤的米酒，泛指酒。句意：即便舀取整条江水当作米酒来饮用，也无法让我醉倒。
2. 倾河解渴亦不醒：倾，倒尽；河，此处泛指大河。句意：即便倒尽黄河之水来解渴，我也不会从沉醉中清醒。此处“不醒”暗指不愿被世俗论调裹挟。
3. 我侬醉醒自有例：我侬，吴地方言，意为“我”；例，准则、规矩。句意：我对于处世的“沉醉”（随俗浮沉）与“清醒”（坚守本心）自有明确准则。
4. 肯向渠侬侧耳听：肯，岂肯、怎肯；渠侬，吴地方言，意为“他/他们”，代指世俗庸众或迎合世俗之人；侧耳听，指曲意逢迎、顺从他人意见。句意：怎肯向那些庸碌世俗之辈俯首倾听、曲意逢迎？

舀尽江水作酒浆，饮下也难令我醉；
倒尽黄河来解渴，我也不愿清醒归。
我自有处世的准则，何分醉与醒？
岂肯向庸碌之辈，俯首侧耳听！

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龚自珍因不满晚清官场腐败、自身改革主张屡遭打压，愤然辞官南归，后又北上接取家眷，往返途中写下《己亥杂诗》三百一十五首。此诗写于辞官前后，诗人目睹社会沉疴与官场庸碌，自身政见不被接纳，遂以直白诗句袒露不随波逐流、坚守独立人格的心境。

1. 夸张手法的运用：以“酾江作醅”“倾河解渴”这类极度夸张的意象，打破日常饮酒解渴的逻辑，强化了诗人与世俗标准的疏离感，凸显其行事超拔、不与俗同的特质。
2. 双关与借喻：“醉醒”一语双关，既指饮酒后的生理状态，更暗指对世事的两种态度——“沉醉”即随俗浮沉、迎合世俗，“清醒”即坚守本心、不媚权贵，将抽象的人格追求具象化为日常饮酒场景，通俗易懂又意蕴深厚。
3. 语言与情感：全诗活用吴地方言“侬”“渠侬”，质朴直白，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末句以反问收束，将孤傲决绝的情感推向高潮，全无晦涩典故，却于浅白中尽显风骨，尽显诗人狂放清醒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