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杂诗 45

这首诗是《己亥杂诗》组诗中的经典篇目，以雄健笔触抒发了诗人胸有济世雄才与变革之志，却壮志难酬的郁愤，同时暗含对晚清衰颓时局的深切忧虑，以及自身进退两难的叹惋。

1. 眼前二万里风雷：二万里极言地域广袤、气势磅礴，此处以“风雷”喻指胸中激荡的变革之志与雄才大略，谓诗人自有席卷天下的磅礴格局。
2. 飞出胸中不费才：才指才略、抱负。谓才思从胸中自然奔涌而出，毫无滞碍，极言自身才情雄健、挥洒自如。
3. 枉破期门佽飞胆：期门为汉代皇家禁卫军将领官名，后泛指勇武之士；佽飞是古代著名勇士，亦代指勇武豪侠之人。枉意为徒然、空自。谓诗人空有如同古代勇士般的勇武胆略与报国之志，却始终无处施展。
4. 至今骇道遇仙回：至今点明创作时的当下处境；骇道指为沿途所见的世道乱象、民生凋敝所惊骇。“遇仙回”有两种主流解读：一说指诗人因时局艰危而生出世之念，仿佛遇仙超脱；另一说暗指诗人面对颓势无力回天，只能怅然南归。此处取学界通用的“失意归隐”类解读。

胸中自有席卷万里的风雷之势，
才思奔涌自胸中，半点不费雕琢。
空有似期门、佽飞的勇武胆略，
终究无处施展便徒然消磨。
至今只恨世道令人惊骇，
恍若遇仙归去，暂离这尘嚣风波。

道光十九年（1839），龚自珍因痛感清廷政治腐朽、自身变革主张难以推行，愤然辞官南归。往返于江浙与京师途中，诗人目睹国势衰微、民生疾苦，结合自身四十余年仕途坎坷的经历，写下三百一十五首《己亥杂诗》以抒胸臆。此诗为组诗第四十五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既怀济世之才，又报国无门的矛盾心境。

1. 夸张与反差结合：开篇以“二万里风雷”的夸张意象，极言才情与抱负的磅礴雄健，与后文“枉破”的遗憾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壮志难酬的郁愤。
2. 用典精准凝练：借“期门”“佽飞”的典故，以古代勇武之士自况，既点明自身的报国之志与胆略，又以“枉”字点出理想与现实的错位，含蓄深沉。
3. 虚实交织的意境：末句将实景（沿途所见乱象）与虚境（遇仙超脱）结合，既写出对时局的忧心，又暗含诗人无力扭转颓势的无奈，将个人际遇与时代困境融为一体。
4. 风格兼具刚柔：全诗刚健沉郁，既有豪放不羁的雄奇气势，又不失感伤怅惘的深沉意蕴，体现了龚自珍诗歌“奇瑰多讽”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