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杂诗 282

这首诗是龚自珍对自己任职礼部祠祭司主事期间为官状态的自我写照，通过回顾早年与仕宦时期的心境变化，刻画了自己不阿附权贵、坚守独立人格的刚直操守，抒发了内心坦然自持的沉静心境。

1. 少为贱士抱弗宣：年少时身为地位低微的士人，怀抱济世之志却难以宣露伸张。贱士：指出身寒微的读书人；抱弗宣：怀抱志向无法舒展表露。
2. 状为祠曹默益坚：任职祠曹属官后，沉默自持的态度愈发坚定。状：此指做官的情状、任职经历；祠曹：指礼部祠祭司，龚自珍曾任祠祭司主事，为礼部下设掌管祭祀、礼制的机构；默益坚：静默不苟的心意更加坚贞。
3. 议则不敢腰膝在：朝堂议事之时，绝不敢弯腰屈膝、阿谀逢迎。议：指朝廷公务议论；不敢腰膝在：反用“腰膝在”（指屈膝下拜的谄媚姿态），意为绝不做出屈身事人的举动。
4. 庑下一揖中夷然：在官署廊庑间从容作揖，神色与内心都安然坦荡。庑：堂下周围的廊屋，此指官署的廊庑；一揖：古代平辈或上下级间的拱手礼节，此处体现不卑不亢的态度；中夷然：心中安然自得，神色平静无波。

年少时我本是寒微之士，满腔抱负难向人言，
做了祠曹属官，沉默自持的心意愈发坚贞。
朝堂议政从不肯弯腰屈膝谄媚权贵，
廊庑间从容一揖，胸中自有一片安然坦荡。

这首诗选自道光十九年（1839年，干支己亥）龚自珍辞官南归途中所作的《己亥杂诗》三百一十五首。龚自珍曾任礼部祠祭司主事，身处晚清官场腐败、士风颓靡的环境中，他不愿同流合污，始终坚守独立的人格与正直的操守。此诗正是对其仕宦时期言行与心境的实录，展现了他不阿附权势的刚直品格。

1. 白描手法，以细节见精神：全诗无繁复用典与华丽辞藻，全以平实的叙述刻画自我形象。“庑下一揖”的细节，以极日常的礼节动作，具象化了诗人不卑不亢的处世态度；“不敢腰膝在”以反语强化了绝不屈身事人的决绝，含蓄有力。
2. 心境对比，层次分明：首句“少为贱士抱弗宣”写早年壮志难伸的郁结，次句“默益坚”则转折写出仕宦后心境的沉淀与坚定，从“抱弗宣”的压抑到“默益坚”的坚守，展现了诗人人格的成长。
3. 内敛深沉的情感表达：诗人未直接宣泄对官场的不满，而是通过自身言行的实录，将刚直不阿的品格藏于平实的叙述中，情感克制却力道十足，契合其“诗与人为一”的创作理念。
4. 格律合规：作为七言绝句，全诗符合清代近体诗的平仄规范，句间节奏明快，语言凝练自然，尽显清人七绝的平实灵动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