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杂诗 313

这首七绝是龚自珍辞官南归途经无锡时所作，以惠山、惠泉为描写对象，借拟人手法赋予山水以人的情态，抒发了诗人对江南灵秀山水的倾心与喜爱，暗含对自然风物之美的赞叹。

1. 惠山秀气迎客舟：惠山，位于江苏无锡西郊，以泉水、名茶闻名；秀气，指山水灵秀的气韵；客舟，诗人乘坐的航船。句意：惠山的灵秀之气，仿佛正在迎接我的航船。
2. 七十里外心先投：七十里，约数，极言距离之远；投，此处指倾心、向往。句意：即便距离惠山还有七十里，我的心早已向它倾慕。
3. 惠山妆成要妆镜：妆成，形容山色被装点得秀美如画；妆镜，比喻映照山色的水面，此处指向惠山脚下的惠泉。句意：惠山已然妆扮完毕，正需要一面妆镜来映照自己的姿容。
4. 惠泉那许东北流：惠泉，惠山名泉，有“天下第二泉”之誉；那许，同“哪许”，意为“哪里会”“怎会”。句意：可那惠泉，又怎会偏偏向东北流淌，恰好成为惠山的妆镜？

惠山的灵秀气韵，正迎接我的客舟驶来。
相隔七十里远，心早已向它倾怀。
惠山已然妆就秀丽模样，
正待一面妆镜照映风采，可惠泉啊，怎会偏偏向东北流去？

道光十九年（1839年，己亥），龚自珍因不满晚清官场腐朽，辞官南归杭州。往返途中，他途经江苏无锡，远眺惠山时写下此诗。此时诗人虽仕途失意，但寄情山水，以江南风物寄托对自然之美的热爱，消解官场失意的烦闷。

1. 拟人手法的妙用：诗人将惠山拟人化为一位妆扮完毕的美人，以“妆成”“要妆镜”赋予山水人的情态，将静态的山色写得灵动鲜活，充满浪漫意趣，也含蓄表达了对惠山秀美的赞叹。
2. 虚实结合的章法：前两句“七十里外心先投”是实写诗人未至而心往的真实心境，后两句则以想象虚写惠山与惠泉的关系，将自然山水的关联赋予主观情感，使全诗既有真情实感，又不失灵动的想象空间。
3. 浅白自然的语言风格：全诗以口语化的直白表达，无刻意雕琢之痕，却能精准传递出诗人对山水的倾心，体现了龚自珍后期诗作“清奇率真”的特色。
4. 反问句式的点睛：末句“惠泉那许东北流”以反问收束，看似质疑惠泉的流向，实则强化了诗人将惠泉视为惠山妆镜的浪漫想象，使全诗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