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砚同毛彦时随联句

这首联句诗围绕龙尾砚展开，诗人先描绘龙尾砚的制作原料和外观，接着阐述其在文化传承中的作用，然后夸赞砚台的质地、色泽等特性，还联想到与砚台相关的人物典故，最后诗人表示想要焚弃砚台回归田园，情感复杂，既有对砚台的赞美，也流露出内心的矛盾与归隐之思。

• “歙水清以𫘝，歙山文且坚”：
  • 字词：“歙水”，指安徽歙县的水；“𫘝（kuài）”，迅速；“文”，纹理。
  • 句意：歙县的水清澈且流速快，歙县的山有纹理且质地坚硬。
• “谁持玉斧琢，制此月様圆”：
  • 字词：“玉斧”，形容精良的工具。
  • 句意：是谁拿着精良的工具雕琢，制成了这像月亮一样圆的砚台。
• “想当结绳后，要使鸟迹传”：
  • 字词：“结绳”，古代原始的记事方法；“鸟迹”，指文字。
  • 句意：想来在结绳记事之后，砚台是为了让文字得以流传。
• “雕锼见骨格，岂与瓦砾全”：
  • 字词：“雕锼（zōu）”，雕刻；“骨格”，指砚台的质地和品格。
  • 句意：经过雕刻能看出砚台的质地和品格，它怎么能和瓦砾一样呢。
• “陂陀百氏圃，泓澄九经渊”：
  • 字词：“陂陀（pō tuó）”，倾斜不平的样子，这里形容容纳之广；“百氏”，指诸子百家；“泓澄”，水深而清澈，这里形容蕴含知识之深；“九经”，泛指儒家经典。
  • 句意：砚台能容纳诸子百家的思想，蕴含着儒家经典的深奥学问。
• “墨海不复见，柯岩那可肩”：
  • 字词：“墨海”，传说中的大砚；“柯岩”，可能是某种名砚；“肩”，比肩，相比。
  • 句意：传说中的墨海已看不到了，柯岩砚又怎么能和它相比。
• “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
  • 字词：“纬象”，星象；“眉绿”，可能指砚台的色泽。
  • 句意：砚台上稀疏的斑点蕴含着星象之美，那绿色的纹理如春天般妍丽。
• “规模异镕鐡，濡写殊怀铅”：
  • 字词：“规模”，样式；“镕鐡”，铸造铁器；“濡写”，蘸墨书写；“怀铅”，带着书写工具。
  • 句意：砚台的样式和铸造铁器不同，用它蘸墨书写和普通的书写工具也不一样。
• “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
  • 字词：“秋兔颖”，指用秋天兔子毛做的毛笔；“霜松烟”，指优质的墨。
  • 句意：正适合用秋兔毛做的毛笔，蘸上优质的墨在这砚台上书写。
• “一从毛褚游，几作虫鱼笺”：
  • 字词：“毛褚”，可能指书法家毛弘和褚遂良；“虫鱼笺”，指对古书文字的注释。
  • 句意：自从和像毛弘、褚遂良这样的书法家交往，多次书写对古书文字的注释。
• “徴辞想妃子，揾首怀张颠”：
  • 字词：“征辞”，搜求辞藻；“妃子”，可能指擅长书法的女子；“揾首”，低头；“张颠”，指唐代书法家张旭，他生性颠狂，人称“张颠”。
  • 句意：搜求辞藻时会想起擅长书法的女子，低头书写时会怀念张旭。
• “宁同李生瘗，聊续胡公镌”：
  • 字词：“李生瘗（yì）”，可能指唐代李约将砚台埋起来的事；“胡公镌”，可能指胡姓人对砚台的雕刻记载。
  • 句意：怎么能像李约那样把砚台埋起来呢，姑且续写胡公对砚台的雕刻记载。
• “常疑老蚌壳，浸润成膏妍”：
  • 字词：“膏妍”，光泽美丽。
  • 句意：常常怀疑这砚台是老蚌壳经过浸润而变得光泽美丽。
• “坚逾鹅池铸，质射铜台埏”：
  • 字词：“鹅池”，可能与王羲之养鹅练书法的鹅池有关；“铜台埏（shān）”，铜雀台的泥土，形容质地好。
  • 句意：砚台的坚硬超过鹅池铸造的东西，质地堪比铜雀台的泥土。
• “纷纷况多伪，渇雀同栀鞭”：
  • 字词：“渴雀”“栀鞭”，可能是指假的砚台种类。
  • 句意：何况市面上有很多假冒的砚台，就像渴雀、栀鞭这类假砚一样。
• “琳坳隐多水，十手寄所宣”：
  • 字词：“琳坳”，可能指砚台的某个部位；“十手”，多人。
  • 句意：砚台的某个部位藏着很多水，众人把书写的愿望寄托在它上面。
• “池光潋墨色，云气开毫联”：
  • 字词：“潋（liàn）”，波光闪动；“毫联”，毛笔书写的连贯字迹。
  • 句意：砚池的波光闪动着墨色，书写时好像有云气散开，毛笔写出连贯的字迹。
• “翔鸾及垂露，逸势徒飞骞”：
  • 字词：“翔鸾”“垂露”，都是书法的字体；“飞骞（qiān）”，飞扬。
  • 句意：用这砚台能写出翔鸾、垂露这样的字体，那飘逸的气势好像要飞扬起来。
• “谁云过珪璧，或用磨戈鋋”：
  • 字词：“珪璧”，美玉；“戈鋋（chán）”，兵器。
  • 句意：谁说砚台比美玉还好，或许还可以用它来磨兵器。
• “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
  • 字词：“耒（lěi）”，农具。
  • 句意：我如今想要把它焚烧丢弃，扛着农具回归田园。

歙县的水清澈又湍急，
歙县的山有纹理且坚硬。
是谁拿着精良的工具雕琢，
制成这如月亮般圆的砚台。
想来结绳记事之后，
它是为让文字得以流传。
雕刻后可见砚台的质地品格，
它怎会与瓦砾相同。
它能容纳诸子百家思想，
蕴含着儒家经典的深奥学问。
传说的墨海已不见，
柯岩砚哪能与它比肩。
砚台上斑点蕴含星象之美，
绿色纹理如春天般妍丽。
它样式与铸造铁器不同，
蘸墨书写也和普通工具两样。
正适合用秋兔毛笔，
蘸上优质的墨来书写。
自从与书法家交往，
多次书写古书的注释。
搜求辞藻想起善书女子，
低头书写怀念张旭。
怎能像李约埋起砚台，
姑且续写胡公的雕刻记载。
常怀疑它是老蚌壳变的，
浸润后变得光泽美丽。
它坚硬超过鹅池之物，
质地堪比铜雀台泥土。
何况市面上假砚众多，
就像渴雀、栀鞭这类假货。
砚台某处藏着很多水，
众人把书写愿望寄托它。
砚池波光闪动墨色，
书写时似有云气散开现连贯字迹。
能写出翔鸾、垂露字体，
飘逸气势好像要飞扬。
谁说它比美玉还好，
或许还能用来磨兵器。
我如今想把它焚烧丢弃，
扛着农具回归田园去。

程俱生活在两宋时期，当时文化艺术较为繁荣，文人雅士对文房四宝等器物颇为讲究。这首诗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对龙尾砚进行了细致的描绘和赞美，可能是与友人毛彦时一同就龙尾砚展开联句创作。诗人身处复杂的社会环境，或许内心既有对文化艺术的热爱和追求，又有对尘世的厌倦，从而流露出归隐田园的想法。

• 表现手法：
  • 联想丰富：诗人由龙尾砚的制作联想到玉斧雕琢，由砚台的用途联想到结绳记事和文字流传，还联想到众多书法家和相关典故，如毛弘、褚遂良、张旭等，通过丰富的联想拓展了诗歌的内涵。
  • 对比衬托：将龙尾砚与墨海、柯岩砚对比，突出其品质之高；又将真砚与市面上的假砚对比，强调龙尾砚的珍贵。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华丽，运用了许多生僻但富有表现力的字词，如“𫘝”“锼”“陂陀”等，展现出诗人深厚的文字功底。同时，大量使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如“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将砚台的斑点比作星象，绿色纹理赋予春天的妍丽之感，使砚台的形象更加生动。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文化气息浓厚的意境，从砚台的原料、制作、使用到与之相关的文化典故，都弥漫着文人雅士的书卷气。最后诗人表达想要焚弃砚台回归田园，又营造出一种矛盾而超脱的意境，反映出诗人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