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叶内翰画令小江模写

十年同舍今华颠，印山满眼囊无钱。
每看图画辄心醉，自笑说食流饥涎。
世间范李真幻士，断取妙喜移山川。
朝来问疾方丈室，但怪衡霍罗窗轩。
飘风急雨暗四泽，转看锦翠开云烟。
崔嵬磊块冻相倚，恍然雪塞蓝田关。
是中大有结茅地，指点三径依林泉。
世人无乃笑痴绝，心境二妄交相纒。
安知三万师子座，同此幻力无中边。
衢山小江新悟幻，落笔欲追祈与虔。
愿从公借此妙景，已具东绢和丹𬬿。
照中写照供幻观，聊自慰藉销穷年。
千岩万壑纳环堵，更令一拂松风弦。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叶内翰的画作展开。诗人先感慨与友人同舍十年如今已华发满头，自己贫穷却对画作痴迷。接着描绘画作中山川景色的变幻奇妙，想象其中可结茅隐居之地。又提到衢山小江领悟幻理且有绘画才华，诗人希望借画让小江临摹，以此慰藉自己的穷困岁月，最后还畅想能在画中的山水间感受松风之韵。

逐句注释

“十年同舍今华颠，印山满眼囊无钱”：
- 字词：“同舍”，指同在官署任职；“华颠”，头发花白；“印山”，可能是当地山名。
- 句意：和友人在官署共事十年，如今都已头发花白，满眼印山之景，可口袋里却没钱。
“每看图画辄心醉，自笑说食流饥涎”：
- 字词：“辄”，就；“说食流饥涎”，典出佛教，比喻空谈无济于事。
- 句意：每次看到图画就心醉神迷，自己嘲笑自己像那些空谈食物而流口水的人一样。
“世间范李真幻士，断取妙喜移山川”：
- 字词：“范李”，可能泛指擅长绘画的人；“妙喜”，佛教用语，这里可能指美好的景象。
- 句意：世间像范李这样的画家真是神奇的人，能截取美妙的景色挪移到画中。
“朝来问疾方丈室，但怪衡霍罗窗轩”：
- 字词：“方丈室”，僧人居住之处；“衡霍”，衡山和霍山，这里泛指名山。
- 句意：早晨到方丈室问候病情，却惊讶地看到衡山霍山般的景色罗列在窗前。
“飘风急雨暗四泽，转看锦翠开云烟”：
- 字词：“四泽”，四方的湖泽；“锦翠”，色彩斑斓的翠绿景色。
- 句意：画作中狂风急雨使四方湖泽昏暗，转眼间又看到色彩斑斓的景色在云烟中展现。
“崔嵬磊块冻相倚，恍然雪塞蓝田关”：
- 字词：“崔嵬磊块”，形容山峰高大、巨石堆积；“蓝田关”，地名。
- 句意：画作中山峰巨石仿佛冻结在一起相互倚靠，恍然间如同蓝田关被大雪堵塞。
“是中大有结茅地，指点三径依林泉”：
- 字词：“结茅”，建造茅屋；“三径”，指归隐者的居所。
- 句意：画中有很多可以建造茅屋居住的地方，我指点着那些依傍林泉的归隐之地。
“世人无乃笑痴绝，心境二妄交相纒”：
- 字词：“无乃”，恐怕；“心境二妄”，心的虚妄和境的虚妄相互纠缠。
- 句意：世人恐怕会笑我痴傻到极点，心的虚妄和境的虚妄相互缠绕。
“安知三万师子座，同此幻力无中边”：
- 字词：“三万师子座”，佛教语，可能表示一种宏大的境界；“幻力”，虚幻的力量。
- 句意：怎么知道这宏大的境界，和这画作的虚幻力量一样没有中心和边际呢。
“衢山小江新悟幻，落笔欲追祈与虔”：
- 字词：“衢山”，地名；“祈与虔”，可能是古代著名画家。
- 句意：衢山的小江新近领悟了虚幻之理，下笔绘画想要追赶祈和虔的水平。
“愿从公借此妙景，已具东绢和丹𬬿”：
- 字词：“东绢”，优质的绢布；“丹𬬿”，绘画用的颜料。
- 句意：我希望向您借这幅美妙的画作，已经准备好绢布和颜料。
“照中写照供幻观，聊自慰藉销穷年”：
- 字词：“照中写照”，在画中描绘画；“幻观”，虚幻的观赏体验。
- 句意：照着这幅画再画一幅画以供虚幻的观赏，姑且用来慰藉自己穷困的岁月。
“千岩万壑纳环堵，更令一拂松风弦”：
- 字词：“环堵”，狭小的居室；“松风弦”，弹奏出松风般声音的琴弦。
- 句意：把千岩万壑的景色收纳到狭小的居室中，再让琴弦弹奏出松风的声音。

现代译文

和友人同舍共事十年，如今都已头发花白，
满眼印山景色，可我口袋里却没有一文钱。
每次看到图画就心醉不已，
自己嘲笑自己像空谈食物而流口水的人。
世间像范李这样的画家真是神奇，
能把美妙的景色截取挪移到画中。
早晨到方丈室问候病情，
惊讶地看到名山景色罗列在窗前。
画作里狂风急雨让四方湖泽昏暗，
转眼间色彩斑斓的景色在云烟中展现。
山峰巨石仿佛冻结着相互倚靠，
恍然间如同蓝田关被大雪堵塞。
画中有很多可以建造茅屋的地方，
我指点着依傍林泉的归隐之地。
世人恐怕会笑我痴傻到极点，
心的虚妄和境的虚妄相互纠缠。
怎知这宏大境界和画作的幻力无边无际。
衢山的小江新近领悟虚幻之理，
下笔绘画想追赶祈和虔的水平。
我希望向您借这幅妙画，
已经准备好绢布和绘画颜料。
照着这幅画再画一幅以供虚幻观赏，
姑且慰藉我这穷困的岁月。
把千岩万壑的景色收纳到小屋，
再让琴弦弹奏出松风的声音。

创作背景

程俱生活在两宋之际，这一时期社会动荡，文化艺术却依然有一定的发展。这首诗的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推测，诗人可能在与友人交往过程中看到叶内翰的画作，因自身生活或许并不富足，对画作有着特殊的喜爱和向往。他与友人可能有共同的经历，如今都已年老，面对画作产生诸多感慨，同时结识了有绘画才华的小江，从而引发了借画临摹的想法。

艺术赏析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现实中自己与友人的状态、看到画作的情景等实写，如“十年同舍今华颠，印山满眼囊无钱”；又有对画作中景色的想象与虚拟描绘，如“飘风急雨暗四泽，转看锦翠开云烟”，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意境。
- 用典：“说食流饥涎”运用佛教典故，生动地表现出诗人对画作的痴迷却又无法拥有的无奈；“三万师子座”等佛教用语的使用，增添了诗歌的哲理氛围和神秘色彩。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富有文化内涵。诗人善于运用形象的词汇描绘画作中的景色，如“崔嵬磊块”“锦翠开云烟”等，使读者能感受到画作的美妙。同时，诗句节奏感强，读起来朗朗上口。
意境营造：通过对画作景色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种奇幻、空灵的意境。诗中描绘的画作中的山川风雨、雪塞关隘等景象，仿佛让读者置身于一个虚幻而美妙的世界。诗人还将自己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融入其中，使诗歌的意境更具深度和感染力，表达出一种超脱尘世、在虚幻中寻求慰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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