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远游

· 崔敦礼

人间不可以托兮,信长风而云行。
浩漫其将何之兮,怅飘忽而徂征。
天生材以有用兮,思逢时而经纶。
苦恩疏而媒劳兮,坐长叹以抚膺。
鸡聚族以争食兮,凤孤飞而无邻。
璚草隠于深谷兮,层丘蔽以苍榛。
骅骝拳跼而不得食兮,蹇馿得志以鸣春。
蝘蜓嘲龙兮鱼目混珍,嫫母衣锦兮西施负薪。
世道有此翻覆兮,谁察余之坚贞。
块独处此幽默兮,乃龟息而虬蟠。
不旷荡以纵适兮,何拘挛以守常。
将倚剑乎天外兮,欲挂弓于扶桑。
以倥偬而为巢兮,以虚无而为场。
运以大风之举兮,假以摩天之翔。
前期浩乎漫漫兮,浮四海而横八荒。
赤玉舄以东上兮,烟苍苍其逢山。
逢羽人于天门兮,方瞳好其容颜。
遗我书以鸟迹兮,读不闲而三叹。
偶然值乎青童兮,绿发双双其云鬟。
笑我学仙之晚兮,蹉跎凋乎朱颜。
玉女飘飘而下兮,遗我以流霞之杯。
稽首拜而自愧兮,弃世何其悠哉。
随风恣其飘扬兮,不知东走之迷。
忽抚己而自笑兮,问南登之路岐。
采姹女于江华兮,收河车于清溪。
卧香炉以餐霞兮,窥石镜而心清。
遥见仙人于彩云兮,把芙蓉于玉京。
期汗漫于九垓兮,接卢敖于太清。
乘兴任夫所适兮,鸣驺忽其西驰。
栽若木于西海兮,采琼蘂乎昆山。
揖叔卿于云台兮,恍惚凌乎紫冥。
饮玉浆于丹丘兮,备洒扫以明星。
赤松借予以白鹿兮,挟两龙以相从。
传秘诀于韩众兮,精诚与夫天通。
西上既穷其登攀兮,云飘然而无心。
八极可以神游兮,赋大鹏于北溟。
激三千以崛起兮,向九万而迅征。
访广成于至道兮,闻大块之幽居。
掇玄珠于赤水兮,天下不知其所如。
凌云霄以直上兮,入无穷而遗形。
骑日月而羽化兮,翼鸳鸾而云行。
出宇宙之寥廓兮,羾阊阖之峥嵘。
载长云之河车兮,十二楼与五城。
登真朝于玉皇兮,赐琼浆以玉杯。
听天语之察察兮,廓如云而天开。
天地同乎枯槁兮,生世如乎转蓬。
君子化为猿鹤兮,小人或为沙虫。
营营为何所求兮,鸡鸣趋乎四关。
十步而九太行兮,世路多乎险艰。
传其语以铭骨兮,永愿辞于人间。
忽魂悸以魄动兮,即归路而长叹。
转天车于六龙兮,云骈下而飘翩。
风为马兮霓为裳,靡星旃兮回鸾车。
烛龙衔光以照物兮,列缺挥鞭而启途。
欻翳景以横翥兮,逆高天以下垂。
望四海兮何漫漫,长相思兮在长安。
复长剑而归来兮,谒九重之天门。
白日照吾之精诚兮,效剖胆而输肝。
吐峥嵘之高论兮,开浩荡之奇言。
所谓代马不思乎越兮,越禽不恋乎燕。
流波思其旧浦兮,落叶坠于本根者也。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李白的远游经历为蓝本,展现了李白在世间怀才不遇的苦闷,而后踏上寻仙问道之旅,在游历中经历诸多奇幻之事,最后从梦幻般的仙境回到现实,表达了对长安的思念以及渴望为国效力、剖胆输诚的情感。

逐句注释

  • “人间不可以托兮,信长风而云行”:
    • 字词:“托”,寄托;“信”,任凭。
    • 句意:人间无法寄托自己的理想,任凭长风相伴如云般飘行。
  • “浩漫其将何之兮,怅飘忽而徂征”:
    • 字词:“浩漫”,渺茫;“之”,到;“徂征”,远行。
    • 句意:前路渺茫不知去往何处,惆怅地飘忽着开始远行。
  • “天生材以有用兮,思逢时而经纶”:
    • 字词:“经纶”,治理国家大事。
    • 句意:上天赋予才能本应有用,希望能遇到时机治理国家。
  • “苦恩疏而媒劳兮,坐长叹以抚膺”:
    • 字词:“恩疏”,得不到君王恩宠;“媒劳”,举荐的人徒劳无功;“抚膺”,捶胸。
    • 句意:苦于得不到君王恩宠,举荐之人也徒劳,只能长叹捶胸。
  • “鸡聚族以争食兮,凤孤飞而无邻”:
    • 字词:这里以“鸡”喻小人,“凤”喻君子。
    • 句意:鸡聚集在一起争抢食物,凤凰却孤独地飞翔没有同伴。
  • “璚草隐于深谷兮,层丘蔽以苍榛”:
    • 字词:“璚草”,香草;“苍榛”,丛生的荆棘。
    • 句意:香草隐藏在深谷之中,层层山丘被丛生的荆棘遮蔽。
  • “骅骝拳跼而不得食兮,蹇驴得志以鸣春”:
    • 字词:“骅骝”,骏马;“拳跼”,蜷缩;“蹇驴”,瘸腿的驴。
    • 句意:骏马蜷缩着得不到食物,瘸腿的驴却得意地在春天嘶鸣。
  • “蝘蜓嘲龙兮鱼目混珍,嫫母衣锦兮西施负薪”:
    • 字词:“蝘蜓”,壁虎;“嫫母”,传说中的丑女;“西施”,美女。
    • 句意:壁虎嘲笑龙,鱼目混杂在珍宝之中,丑女穿着锦缎,美女却背着柴薪。
  • “世道有此翻覆兮,谁察余之坚贞”:
    • 字词:“翻覆”,颠倒。
    • 句意:世道如此颠倒,谁能察觉我的坚贞呢。
  • “块独处此幽默兮,乃龟息而虬蟠”:
    • 字词:“块独”,孤独;“幽默”,寂静;“龟息”,道家的一种修炼方法;“虬蟠”,像虬龙一样盘曲。
    • 句意:孤独地处在这寂静之地,像龟一样调息,像虬龙一样盘曲。
  • “不旷荡以纵适兮,何拘挛以守常”:
    • 字词:“旷荡”,旷达;“纵适”,放纵自适;“拘挛”,拘束。
    • 句意:如果不能旷达地放纵自适,为何还要拘束地守着常规呢。
  • “将倚剑乎天外兮,欲挂弓于扶桑”:
    • 字词:“扶桑”,神话中的树名。
    • 句意:想要将剑倚在天外,把弓挂在扶桑树上。
  • “以倥偬而为巢兮,以虚无而为场”:
    • 字词:“倥偬”,蒙昧混沌。
    • 句意:以蒙昧混沌为巢穴,以虚无之境为活动场所。
  • “运以大风之举兮,假以摩天之翔”:
    • 字词:“运”,凭借;“假”,借助。
    • 句意:凭借大风的力量起飞,借助能触及摩天的飞翔。
  • “前期浩乎漫漫兮,浮四海而横八荒”:
    • 字词:“前期”,前路;“八荒”,八方荒远之地。
    • 句意:前路浩浩渺渺,要浮游四海、纵横八荒。
  • “赤玉舄以东上兮,烟苍苍其逢山”:
    • 字词:“赤玉舄”,红色的玉鞋。
    • 句意:穿着赤玉鞋向东而行,烟雾苍茫中遇到山峦。
  • “逢羽人于天门兮,方瞳好其容颜”:
    • 字词:“羽人”,仙人;“方瞳”,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方形瞳孔。
    • 句意:在天门遇到仙人,他有着好看的方形瞳孔和容颜。
  • “遗我书以鸟迹兮,读不闲而三叹”:
    • 字词:“鸟迹”,指仙人的文字。
    • 句意:仙人送给我用鸟迹写成的书,我读了不禁多次叹息。
  • “偶然值乎青童兮,绿发双双其云鬟”:
    • 字词:“青童”,仙童。
    • 句意:偶然遇到仙童,他有着双鬓如云的绿色头发。
  • “笑我学仙之晚兮,蹉跎凋乎朱颜”:
    • 字词:“蹉跎”,虚度光阴;“朱颜”,容颜。
    • 句意:仙童笑我学仙太晚,虚度光阴使容颜衰老。
  • “玉女飘飘而下兮,遗我以流霞之杯”:
    • 字词:“玉女”,仙女;“流霞”,传说中的仙酒。
    • 句意:仙女飘飘而下,送给我盛着仙酒的杯子。
  • “稽首拜而自愧兮,弃世何其悠哉”:
    • 字词:“稽首”,跪拜礼;“弃世”,离开尘世。
    • 句意:我跪拜并感到羞愧,离开尘世是多么悠远啊。
  • “随风恣其飘扬兮,不知东走之迷”:
    • 字词:“恣”,放纵。
    • 句意:随风放纵地飘扬,不知道向东走是否迷失。
  • “忽抚己而自笑兮,问南登之路岐”:
    • 字词:“路岐”,岔路。
    • 句意:忽然抚摸自己而发笑,询问向南攀登的岔路。
  • “采姹女于江华兮,收河车于清溪”:
    • 字词:“姹女”“河车”,道教炼丹术语。
    • 句意:在江华采集“姹女”,在清溪收取“河车”。
  • “卧香炉以餐霞兮,窥石镜而心清”:
    • 字词:“香炉”,山名;“餐霞”,吞食云霞,道家修炼方法。
    • 句意:卧在香炉山上吞食云霞,窥视石镜使心境清净。
  • “遥见仙人于彩云兮,把芙蓉于玉京”:
    • 字词:“玉京”,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 句意:远远看见仙人在彩云之中,在玉京手持芙蓉花。
  • “期汗漫于九垓兮,接卢敖于太清”:
    • 字词:“汗漫”,渺茫不可知的境界;“九垓”,九天;“卢敖”,传说中的仙人;“太清”,天空最高处。
    • 句意:期望在九天与渺茫之境的仙人相约,在天空最高处与卢敖相遇。
  • “乘兴任夫所适兮,鸣驺忽其西驰”:
    • 字词:“鸣驺”,前呼后拥的骑马侍从。
    • 句意:乘兴随意前往,骑马侍从忽然向西疾驰。
  • “栽若木于西海兮,采琼蕊乎昆山”:
    • 字词:“若木”,神话中的树名;“昆山”,昆仑山。
    • 句意:在西海栽种若木,在昆仑山采摘琼蕊。
  • “揖叔卿于云台兮,恍惚凌乎紫冥”:
    • 字词:“叔卿”,传说中的仙人;“云台”,山名;“紫冥”,天空。
    • 句意:在云台向叔卿作揖,恍惚间凌驾于天空之上。
  • “饮玉浆于丹丘兮,备洒扫以明星”:
    • 字词:“丹丘”,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明星”,仙女名。
    • 句意:在丹丘饮用玉浆,为明星仙女打扫庭院。
  • “赤松借予以白鹿兮,挟两龙以相从”:
    • 字词:“赤松”,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
    • 句意:赤松子借给我白鹿,还让两条龙跟随我。
  • “传秘诀于韩众兮,精诚与夫天通”:
    • 字词:“韩众”,传说中的仙人。
    • 句意:韩众传给我秘诀,我的精诚与上天相通。
  • “西上既穷其登攀兮,云飘然而无心”:
    • 字词:“穷”,尽。
    • 句意:向西攀登到了尽头,云朵悠然飘荡没有心思。
  • “八极可以神游兮,赋大鹏于北溟”:
    • 字词:“八极”,八方极远之地;“大鹏”,出自《庄子·逍遥游》。
    • 句意:可以在八方极远之地神游,像大鹏在北海一样自由。
  • “激三千以崛起兮,向九万而迅征”:
    • 字词:化用《庄子·逍遥游》中大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 句意:激起三千里的波浪而崛起,向九万里高空迅速飞行。
  • “访广成于至道兮,闻大块之幽居”:
    • 字词:“广成”,广成子,传说中的仙人;“大块”,大自然。
    • 句意:拜访广成子询问至道,听闻大自然的幽静之处。
  • “掇玄珠于赤水兮,天下不知其所如”:
    • 字词:“掇”,拾取;“玄珠”,传说中的宝物;“赤水”,神话中的水名。
    • 句意:在赤水拾取玄珠,天下人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 “凌云霄以直上兮,入无穷而遗形”:
    • 字词:“遗形”,忘掉自身形体。
    • 句意:凌驾云霄直上,进入无穷之境忘掉自身形体。
  • “骑日月而羽化兮,翼鸳鸯而云行”:
    • 字词:“羽化”,成仙。
    • 句意:骑着日月成仙,以鸳鸯为羽翼在云中飞行。
  • “出宇宙之寥廓兮,羾阊阖之峥嵘”:
    • 字词:“羾”,到达;“阊阖”,天门。
    • 句意:走出辽阔的宇宙,到达峥嵘的天门。
  • “载长云之河车兮,十二楼与五城”:
    • 字词:“河车”,神话中仙人乘坐的车;“十二楼与五城”,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 句意:乘坐着载着长云的河车,前往十二楼与五城。
  • “登真朝于玉皇兮,赐琼浆以玉杯”:
    • 字词:“登真”,成仙;“玉皇”,玉皇大帝。
    • 句意:成仙后朝拜玉皇大帝,他用玉杯赐给我琼浆。
  • “听天语之察察兮,廓如云而天开”:
    • 字词:“察察”,清晰。
    • 句意:聆听清晰的天语,像云开见天一样豁然开朗。
  • “天地同乎枯槁兮,生世如乎转蓬”:
    • 字词:“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
    • 句意:天地如同枯槁一般,人生就像随风飘转的蓬草。
  • “君子化为猿鹤兮,小人或为沙虫”:
    • 字词:化用“君子为猿鹤,小人为沙虫”的典故,指战争中好人与坏人的不同结局。
    • 句意:君子化为猿鹤,小人化为沙虫。
  • “营营为何所求兮,鸡鸣趋乎四关”:
    • 字词:“营营”,忙碌的样子。
    • 句意:忙忙碌碌是为了追求什么呢,鸡鸣时就奔向四方关卡。
  • “十步而九太行兮,世路多乎险艰”:
    • 字词:“太行”,太行山,喻指艰难险阻。
    • 句意:走十步有九步像在太行山上,世路充满艰难险阻。
  • “传其语以铭骨兮,永愿辞于人世间”:
    • 字词:“铭骨”,铭记在心。
    • 句意:铭记这些话语,永远希望离开人世间。
  • “忽魂悸以魄动兮,即归路而长叹”:
    • 字词:“魂悸”,心惊;“魄动”,神魄震动。
    • 句意:忽然心惊神动,踏上归路长叹。
  • “转天车于六龙兮,云骈下而翩翩”:
    • 字词:“天车”,神话中由六龙驾驭的车;“云骈”,云车。
    • 句意:六龙驾驭的天车转动,云车翩翩而下。
  • “风为马兮霓为裳,靡星旃兮回鸾车”:
    • 字词:“星旃”,绘有星星的旗帜;“鸾车”,神仙乘坐的车。
    • 句意:以风为马,以霓为裳,挥动星旗让鸾车回转。
  • “烛龙衔光以照物兮,列缺挥鞭而启途”:
    • 字词:“烛龙”,神话中的神;“列缺”,闪电。
    • 句意:烛龙衔着光照明万物,闪电挥动鞭子开启路途。
  • “欻翳景以横翥兮,逆高天以下垂”:
    • 字词:“欻”,忽然;“翳景”,遮蔽日光;“横翥”,横飞。
    • 句意:忽然遮蔽日光横飞,逆着高天向下飞落。
  • “望四海兮何漫漫,长相思兮在长安”:
    • 字词
    • 句意:眺望四海如此渺茫,长久地思念着长安。
  • “复长剑而归来兮,谒九重之天门”:
    • 字词:“复”,佩戴。
    • 句意:佩戴着长剑归来,拜见皇宫的天门。
  • “白日照吾之精诚兮,效剖胆而输肝”:
    • 字词:“剖胆输肝”,比喻竭诚效忠。
    • 句意:希望太阳照耀我的精诚,我愿意竭诚效忠。
  • “吐峥嵘之高论兮,开浩荡之奇言”:
    • 字词:“峥嵘”,卓越;“浩荡”,宏大。
    • 句意:说出卓越的高论,发表宏大的奇言。
  • “所谓代马不思乎越兮,越禽不恋乎燕。流波思其旧浦兮,落叶坠于本根者也”:
    • 字词:“代马”,北方的马;“越禽”,南方的鸟。
    • 句意:就像北方的马不思念南方,南方的鸟不眷恋北方,流水思念旧的水浦,落叶归根一样。

现代译文

人间无法寄托理想啊,任凭长风相伴如云朵飘行。
前路渺茫不知去往何方啊,惆怅地飘忽着开始远行。
上天赋予我才能本当有用啊,渴望遇到时机治理国政。
苦于得不到君王恩宠举荐徒劳啊,只能长叹着捶打胸膛。
鸡群聚集争抢食物啊,凤凰孤独飞翔没有同伴。
香草隐藏在深谷啊,层层山丘被荆棘遮挡。
骏马蜷缩着得不到食物啊,瘸驴却得意地在春天嘶鸣。
壁虎嘲笑龙鱼目混珠啊,丑女穿着锦缎美女背柴。
世道如此颠倒啊,谁能明白我的坚贞。
孤独地处在寂静之地啊,像龟息虬蟠一样修养身心。
若不能旷达放纵自适啊,何必拘束地守着常规。
想要把剑倚在天外啊,把弓挂在扶桑树上。
以混沌为巢穴啊,以虚无之境为活动场。
凭借大风起飞啊,借助摩天的力量翱翔。
前路浩浩渺渺啊,浮游四海纵横八荒。
穿着赤玉鞋向东行啊,烟雾苍茫中遇到山峦。
在天门遇到仙人啊,他有着好看的方瞳容颜。
仙人送我鸟迹写成的书啊,我读着不禁多次感叹。
偶然遇到仙童啊,他双鬓绿

创作背景

艺术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