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圣业寺禹柏

这首诗围绕南岳圣业寺的禹柏展开，细致描绘了禹柏奇特的形态，包括其壮而后仆、枯而有新意等特点。诗人通过对禹柏的描写，联想到古人的处世之道，表达了对禹柏自然、质朴特性的赞美，以及对遵循自然、全身远害生活态度的推崇。

• “久与林壑居，所见皆众稚”：
  • 字词：“林壑”，山林沟壑；“众稚”，众多年幼的树木。
  • 句意：长久居住在山林之间，所见到的大多是年幼的树木。
• “岂无寿千年，未有此柏异”：
  • 字词：“寿千年”，指千年古树；“异”，奇特。
  • 句意：难道没有存活千年的古树吗？但从未见过像这棵柏树这样奇特的。
• “壮而尝参天，晚乃但仆地”：
  • 字词：“壮”，壮年，指柏树生长旺盛的时候；“参天”，高耸入云；“晚”，晚年，指柏树后来的状态；“仆地”，倒伏在地。
  • 句意：这棵柏树壮年时曾经高耸入云，到后来却倒伏在了地上。
• “定非风雨摧，殆是斤斧弃”：
  • 字词：“定”，一定；“殆”，大概；“斤斧”，斧头，这里指人为砍伐。
  • 句意：这一定不是被风雨摧毁的，大概是被斧头砍伐后又被遗弃了。
• “其本则离披，其末则倒植”：
  • 字词：“本”，树根；“离披”，散乱的样子；“末”，树梢；“倒植”，倒置，指树梢朝下。
  • 句意：它的树根散乱，树梢却朝下倒置。
• “其枯如残枿，而蔚有新意”：
  • 字词：“残枿”，残根；“蔚”，茂盛，这里指呈现出。
  • 句意：它干枯得像残根一样，却又呈现出崭新的生机。
• “其靡如弱植，而凛有高致”：
  • 字词：“靡”，倒下，这里指柏树形态柔弱；“弱植”，柔弱的草木；“凛”，威严的样子；“高致”，高雅的情趣、格调。
  • 句意：它柔弱得像一棵小草，却又有着威严高雅的格调。
• “将前复却行，宜右忽左次”：
  • 字词：“将前”，将要向前；“却行”，后退；“宜右”，应该向右；“左次”，向左。
  • 句意：柏树的形态好像要向前走却又后退，本应向右却忽然向左。
• “骧龙或俯顾，遁虎或回眙”：
  • 字词：“骧龙”，昂首腾飞的龙；“俯顾”，低头看；“遁虎”，逃跑的老虎；“回眙”，回头看。
  • 句意：柏树的样子有时像昂首的龙在低头俯视，有时像逃跑的老虎在回头张望。
• “陨石或猛起，飞翚或颠坠”：
  • 字词：“陨石”，坠落的石头；“猛起”，突然飞起；“飞翚”，飞翔的鸟；“颠坠”，坠落。
  • 句意：它有时像坠落的石头突然飞起，有时像飞翔的鸟突然坠落。
• “山立或磬折，尸寝或拳跽”：
  • 字词：“山立”，像山一样站立；“磬折”，弯腰如磬的形状；“尸寝”，像尸体一样躺着；“拳跽”，屈膝跪着。
  • 句意：它有时像山一样直立，有时像弯腰行礼，有时像尸体一样躺着，有时又像屈膝跪着。
• “断支或强附，横陈或巽避”：
  • 字词：“断支”，折断的树枝；“强附”，强行附着；“横陈”，横放；“巽避”，退让回避。
  • 句意：折断的树枝好像强行附着在树上，有的树枝横放着，有的好像在退让回避。
• “绸缪情不狎，颓堕力未瘁”：
  • 字词：“绸缪”，缠绵；“狎”，亲近而不庄重；“颓堕”，衰败；“瘁”，尽，枯竭。
  • 句意：它形态缠绵却不显得轻浮，虽然衰败但生命力并未枯竭。
• “朴略自光怪，挺持匪标置”：
  • 字词：“朴略”，质朴简略；“光怪”，奇异的光彩和现象；“挺持”，挺拔坚持；“匪”，非；“标置”，标榜，做作。
  • 句意：它质朴简略却自有奇异之处，挺拔坚持并非是故意标榜。
• “终焉人伪尽，独以天巧遂”：
  • 字词：“终焉”，最终；“人伪”，人为的造作；“天巧”，天然的巧妙。
  • 句意：最终去除了所有人为的造作，只凭借天然的巧妙得以成就自身。
• “吾闻古有道，纯朴去故智”：
  • 字词：“古有道”，古代有道德的人；“纯朴”，淳朴；“故智”，旧有的智谋、机巧。
  • 句意：我听说古代有道德的人，保持淳朴，去除机巧之心。
• “与世每如此，全身亦几是”：
  • 字词：“与世”，与世人相处；“全身”，保全自身。
  • 句意：与世人相处常常如此，保全自身也大概是这样的道理。
• “疑将问岁月，缺弗见载记”：
  • 字词：“疑将”，疑惑想要；“载记”，记载。
  • 句意：我疑惑地想要询问这棵柏树的年代，却没有相关的记载。
• “谁言导江时，手植特嬉戏”：
  • 字词：“导江”，大禹疏导江水；“特”，只是。
  • 句意：谁说大禹在疏导江水的时候，亲手种植这棵柏树只是一时的嬉戏之举呢。
• “世人那得识，会有神禹至”：
  • 字词：“会”，应当，应该。
  • 句意：世人哪里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深意，应该会有像神禹一样的人来领悟它。

我长久居住在山林之间，
见到的大多是年幼的树木。
并非没有千年的古树，
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柏树。
它壮年时高耸入云，
后来却倒伏在了地上。
肯定不是被风雨摧毁，
大概是被斧头砍伐后遗弃。
它的树根散乱，
树梢却朝下倒置。
它干枯得像残根，
却又有崭新的生机。
它柔弱如小草，
却有威严高雅的格调。
它的形态似要前行又后退，
该向右却忽然向左。
有时像昂首的龙在俯视，
有时像逃跑的虎在张望。
有时像陨石突然飞起，
有时像飞鸟突然坠落。
有时像山一样直立，
有时像弯腰行礼。
有时像尸体一样躺着，
有时又像屈膝跪着。
折断的树枝强行附着，
有的横放，有的退让。
它缠绵却不轻浮，
衰败但生命力未竭。
它质朴却有奇异之处，
挺拔并非故意标榜。
最终去除人为造作，
凭借天然巧妙成就自身。
我听说古代有道之人，
保持淳朴去除机巧。
与世人相处如此，
保全自身也是此理。
我疑惑想询问它的年代，
却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谁说大禹导江时种树是嬉戏？
世人哪能理解其中深意，
应有神禹般的人来领悟。

陈傅良生活于南宋时期，这一时期理学盛行，人们对自然与人生的思考较为深入。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推测，陈傅良在游览南岳圣业寺时，见到了传说中大禹所植的柏树，被其独特的形态和顽强的生命力所震撼，从而有感而发创作了此诗。他借对禹柏的描写，表达自己对自然、人生的感悟，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文化背景下文人的思想观念。

• 表现手法：
  • 比喻丰富：诗中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来描绘禹柏的形态，如“骧龙或俯顾，遁虎或回眙”“陨石或猛起，飞翚或颠坠”等，将柏树比作龙、虎、陨石、飞鸟等，生动形象地展现了柏树形态的奇特多样，使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禹柏的独特魅力。
  • 托物言志：诗人通过对禹柏自然、质朴、不做作且生命力顽强的特点的描写，寄托了自己对遵循自然、去除机巧、保全自身的人生态度的追求，借物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和人生理想。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离披”“靡”“绸缪”等词的运用，既准确地描绘了柏树的形态和特征，又增添了诗歌的古朴韵味。同时，诗句节奏明快，富有韵律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古朴、神秘、充满生机的意境。诗人通过对禹柏奇特形态的描写，让读者仿佛置身于南岳圣业寺中，看到那棵历经沧桑却依然充满生命力的柏树。诗的后半部分由景及理，将对柏树的描写与对人生的思考相结合，使意境更加深邃，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