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是杜牧在从宣州赴官入京途中,偶遇回宣州的裴坦判官时所作。诗中先回忆了早年在宣州的生活,描绘了宣州的美景和昔日的欢乐时光,再对比如今自己年老鬓白、境遇变化的现状,最后表达了与友人分别时的复杂情感以及对江湖归隐生活的向往。
自宣州赴官入京路逢裴坦判官归宣州因题赠
敬亭山下百顷竹,中有诗人小谢城。
城高跨楼满金碧,下听一溪寒水声。
梅花落径香缭绕,雪白玉珰花下行。
萦风酒斾挂朱阁,半醉游人闻弄笙。
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
画堂檀板秋拍碎,一引有时联十觥。
老闲腰下丈二组,尘土高悬千载名。
重游鬓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
对酒不敢起,逢君还眼明。
云罍看人捧,波脸任他横。
一醉六十日,古来闻阮生。
是非离别际,始见醉中情。
今日送君话前事,高歌引剑还一倾。
江湖酒伴如相问,终老烟波不计程。
城高跨楼满金碧,下听一溪寒水声。
梅花落径香缭绕,雪白玉珰花下行。
萦风酒斾挂朱阁,半醉游人闻弄笙。
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
画堂檀板秋拍碎,一引有时联十觥。
老闲腰下丈二组,尘土高悬千载名。
重游鬓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
对酒不敢起,逢君还眼明。
云罍看人捧,波脸任他横。
一醉六十日,古来闻阮生。
是非离别际,始见醉中情。
今日送君话前事,高歌引剑还一倾。
江湖酒伴如相问,终老烟波不计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敬亭山下百顷竹,中有诗人小谢城”:
- 字词:“敬亭山”,在今安徽宣城北;“小谢”,指谢朓,他曾做过宣城太守,有诗名。
- 句意:敬亭山下有大片的竹林,其中有小谢曾任职的宣城。
- “城高跨楼满金碧,下听一溪寒水声”:
- 字词:“金碧”,形容建筑华丽,色彩辉煌。
- 句意:城墙上高耸的楼阁金碧辉煌,在楼上能听到山下小溪寒冷的流水声。
- “梅花落径香缭绕,雪白玉珰花下行”:
- 字词:“玉珰”,原指玉制的耳坠,这里代指美女。
- 句意:梅花飘落,小径上香气缭绕,身着洁白服饰的美女在花中漫步。
- “萦风酒斾挂朱阁,半醉游人闻弄笙”:
- 字词:“酒斾”,酒旗;“弄笙”,吹奏笙箫。
- 句意:酒旗在风中飘扬,挂在朱红色的楼阁上,半醉的游人能听到笙箫的吹奏声。
- “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
- 字词:“钐利”,机灵、敏锐。
- 句意:我当初来到这里还不到三十岁,头脑机灵,筋骨轻便。
- “画堂檀板秋拍碎,一引有时联十觥”:
- 字词:“檀板”,演奏音乐时用的檀木拍板;“觥”,古代酒器。
- 句意:在华丽的厅堂里,檀板被拍得粉碎,一次举杯有时能接连喝十杯酒。
- “老闲腰下丈二组,尘土高悬千载名”:
- 字词:“丈二组”,指系官印的丝带;“尘土”,指被尘土掩盖。
- 句意:如今年老赋闲,腰间挂着长长的官印丝带,那千载留名的理想却被尘土掩盖。
- “重游鬓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再次来到这里,鬓发已白,一切事情都已改变,只有那东流的春水依然平静。
- “对酒不敢起,逢君还眼明”: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对着酒不敢起身,遇到你却眼前一亮。
- “云罍看人捧,波脸任他横”:
- 字词:“云罍”,饰有云纹的酒器;“波脸”,指醉后脸上泛起的酒晕。
- 句意:看着别人捧着云纹酒器,任由自己脸上泛起酒晕。
- “一醉六十日,古来闻阮生”:
- 字词:“阮生”,指阮籍,他曾醉酒六十日以避祸。
- 句意:自古以来就听说阮籍能一醉六十日。
- “是非离别际,始见醉中情”: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在是非纷扰、即将离别的时候,才看出醉中的真情。
- “今日送君话前事,高歌引剑还一倾”:
- 字词:“引剑”,拔剑。
- 句意:今天送你时说起往事,高歌一曲,拔剑起舞,再痛饮一番。
- “江湖酒伴如相问,终老烟波不计程”: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如果江湖中的酒友们问起我,就说我将终老于烟波浩渺的江湖,不再计较行程。
现代译文
敬亭山下有百顷翠竹,
其中有诗人小谢曾任职的宣城。
城墙上的楼阁金碧辉煌,
楼下能听到寒溪潺潺的流水声。
梅花飘落,小径上香气缭绕,
洁白如玉的美人在花中漫步。
酒旗在风中飘扬,挂在朱阁上,
半醉的游人听着笙箫悠扬。
我当初来到这里还不到三十岁,
头脑机灵,筋骨轻便。
在华丽的厅堂里檀板拍得粉碎,
一次举杯有时能连喝十杯。
如今年老赋闲,腰间挂着长丝带,
那千载留名的理想已被尘土掩埋。
再次重游,鬓发已白,世事皆改,
只有那东流的春水依旧平静。
对着酒我不敢起身,
遇到你却眼前一亮。
看着别人捧着云纹酒器,
任由脸上泛起酒晕。
自古以来就听说阮籍能一醉六十日,
在是非离别之际,才显出醉中真情。
今天送你时说起往事,
高歌拔剑,再痛饮一场。
如果江湖酒友们问起我,
就说我将终老江湖,不计行程。
创作背景
杜牧早年曾在宣州幕下任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此诗创作于杜牧从宣州赴官入京的途中,偶遇回宣州的裴坦判官。此时距离他初到宣州已过去多年,他感慨自己年华老去,理想未酬,在与友人的相逢离别之际,写下了这首诗来抒发自己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诗中先描绘了早年在宣州时的青春活力、欢乐宴饮的场景,如“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画堂檀板秋拍碎,一引有时联十觥”,再对比如今年老鬓白、理想成空的现状,“老闲腰下丈二组,尘土高悬千载名”,通过今昔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世事变迁的感慨。
- 借景抒情:“重游鬓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以平静东流的春水,抒发了诗人面对世事变化的无奈与感慨,将情感融入到自然景色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流畅自然,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宣州的美景和昔日的生活场景,如“梅花落径香缭绕,雪白玉珰花下行”,富有画面感。同时,用词精准,如“钐利”“尘土”等词,准确地表达出诗人的心境和情感。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既有往昔欢乐又有今日惆怅的复杂意境。前半部分描绘的宣州美景和欢乐生活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后半部分则弥漫着时光不再、理想失落的哀愁,两种意境相互交织,使整首诗情感丰富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