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剑联句》是范仲淹所作,以剑为主题展开丰富的想象与描写。诗中详细描绘了剑的制作过程、外观特点、神奇威力,表达了剑所代表的正义、刚直之气,还通过列举历史事件展现剑在平定天下、惩治邪恶中的作用,最后表达了对剑发挥正义之功的期待以及功成身退的感慨。
剑联句
蚩尤发灵机,干将构雄绩。
槖籥天地开,𬬻治阴阳辟。
南帝输火精,西皇降金液。
炎炎昆冈荧,汹汹洪河擘。
雷霆助意气,日月沦精魄。
神气不在大,错落就三尺。
直淬灵溪泉,横磨太行石。
雄雌威并立,昼夜光相射。
提携风云生,指顾烟霞寂。
坚刚正人心,耿介志士迹。
初疑成夏鼎,魑魅世所适。
又若引吴刀,犀象谓无隔。
截波虬尾滑,脱浪鲸牙直。
顽冰挂阴霤,皓月乘孤隙。
河角起彗气,云罅露秋碧。
晓镡星斗烂,夜匣飞龙宅。
舞酣霰雪回,弹俊球琳击。
鲜摇霅水光,腻刮湘山色。
青蛟渴雨瘦,素虺蟠霜瘠。
清音锵以鸣,寒姿坚且泽。
鬼类丧影响,佞党摧肝肠。
一旦会神武,四海屠凶逆。
周王奉天讨,商郊千里赤。
楚子扬军声,秦师万首白。
祥辉冠吴楚,杀气横燕易。
与君斩鳌足,八极停震虩。
与君刜鹏翼,三辰增焕赫。
莫使化猿翁,辱我为幻惑。
莫使暴虎人,屈我执仇敌。
尊严俟冠冕,左右舞干戚。
功成不可留,延平空霹雳。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圣人作神兵,以定天下厄”:
- 字词:“神兵”,神奇的兵器;“厄”,灾难、困境。
- 句意:圣人制造出神奇的兵器,用来平定天下的灾难。
- “蚩尤发灵机,干将构雄绩”:
- 字词:“蚩尤”,传说中的古代部落首领,善造兵器;“干将”,春秋时期著名的铸剑师。
- 句意:蚩尤触发灵感制造兵器,干将铸造出伟大的功绩(指铸造名剑)。
- “槖籥天地开,炉治阴阳辟”:
- 字词:“槖籥”,古代鼓风吹火的器具,这里象征天地的运转;“阴阳”,代表自然界的两种基本力量。
- 句意:铸造剑时如同天地开辟,炉冶的过程仿佛阴阳分离又交融。
- “南帝输火精,西皇降金液”:
- 字词:“南帝”,南方之神,掌管火;“西皇”,西方之神,代表金。
- 句意:南方之神输送火的精华,西方之神降下金的液体。
- “炎炎昆冈荧,汹汹洪河擘”:
- 字词:“昆冈”,昆仑山;“擘”,分开。
- 句意:铸造时火焰像昆仑山一样炽热明亮,如同汹涌的黄河被分开。
- “雷霆助意气,日月沦精魄”:
- 字词:“意气”,指铸造时的气势;“沦”,融入。
- 句意:雷霆助威增添气势,日月的精华融入剑中。
- “神气不在大,错落就三尺”:
- 字词:“神气”,指剑的神奇之气;“错落”,指剑上的纹理;“三尺”,指剑的长度。
- 句意:剑的神奇之气不在于大小,剑上错落的纹理铸就了这三尺宝剑。
- “直淬灵溪泉,横磨太行石”:
- 字词:“淬”,淬火,将烧热的金属浸入水中冷却;“灵溪泉”,灵异的泉水;“太行石”,太行山的石头。
- 句意:直接用灵溪的泉水淬火,在太行山的石头上磨砺。
- “雄雌威并立,昼夜光相射”:
- 字词:“雄雌”,指雌雄双剑;“光相射”,光芒相互映照。
- 句意:雌雄双剑的威严并立,白天黑夜光芒相互映照。
- “提携风云生,指顾烟霞寂”:
- 字词:“提携”,携带;“指顾”,手指眼看,形容动作迅速。
- 句意:携带此剑能生起风云,手指眼看间烟霞都寂静无声。
- “坚刚正人心,耿介志士迹”:
- 字词:“坚刚”,坚硬刚强;“耿介”,正直。
- 句意:剑的坚硬刚强能端正人心,正直的品格是志士的楷模。
- “初疑成夏鼎,魑魅世所适”:
- 字词:“夏鼎”,夏朝的九鼎,象征国家权力;“魑魅”,鬼怪。
- 句意:起初怀疑这剑如同夏鼎一样有镇邪的作用,让鬼怪无处遁形。
- “又若引吴刀,犀象谓无隔”:
- 字词:“吴刀”,吴国所造的锋利刀具;“犀象”,犀牛和大象,代表坚硬之物。
- 句意:又好像使用吴国的宝刀,切割犀牛和大象的皮都没有阻碍。
- “截波虬尾滑,脱浪鲸牙直”:
- 字词:“虬尾”,蛟龙的尾巴;“鲸牙”,鲸鱼的牙齿。
- 句意:剑能截断波浪,像蛟龙的尾巴一样光滑;从浪中脱出,如鲸鱼的牙齿一样笔直。
- “顽冰挂阴霤,皓月乘孤隙”:
- 字词:“阴霤”,屋檐下的流水;“孤隙”,孤独的缝隙。
- 句意:剑上的寒光像顽冰挂在屋檐下的流水上,又像皓月穿过孤独的缝隙。
- “河角起彗气,云罅露秋碧”:
- 字词:“彗气”,彗星的气息,象征不祥;“云罅”,云的缝隙。
- 句意:剑的光芒像河角升起的彗星之气,又从云的缝隙中露出秋天的碧绿。
- “晓镡星斗烂,夜匣飞龙宅”:
- 字词:“镡”,剑格;“飞龙宅”,传说中龙居住的地方。
- 句意:早晨剑格上的光芒像星斗一样灿烂,夜晚剑放在匣中如同飞龙的住所。
- “舞酣霰雪回,弹俊球琳击”:
- 字词:“霰雪”,雪珠;“球琳”,美玉。
- 句意:舞剑酣畅时像霰雪回旋,弹剑时像美玉相互撞击。
- “鲜摇霅水光,腻刮湘山色”:
- 字词:“霅水”,浙江的一条河流;“湘山”,湖南的山。
- 句意:剑的光芒摇动霅水的波光,剑的锋利能刮下湘山的颜色。
- “青蛟渴雨瘦,素虺蟠霜瘠”:
- 字词:“青蛟”,青色的蛟龙;“素虺”,白色的毒蛇。
- 句意:剑的形态像渴望雨水的瘦蛟,又像盘绕在霜中的瘦蛇。
- “清音锵以鸣,寒姿坚且泽”:
- 字词:“清音”,清脆的声音;“寒姿”,寒冷的姿态;“泽”,光泽。
- 句意:剑发出清脆的声音,寒冷的姿态坚硬且有光泽。
- “鬼类丧影响,佞党摧肝肠”:
- 字词:“鬼类”,鬼怪之类;“佞党”,奸佞的党羽。
- 句意:鬼怪之类会丧失踪迹,奸佞的党羽会肝胆俱裂。
- “一旦会神武,四海屠凶逆”:
- 字词:“会”,遇到;“神武”,指英明威武的君主;“凶逆”,凶恶叛逆之人。
- 句意:一旦遇到英明威武的君主,就能在四海诛杀凶恶叛逆之人。
- “周王奉天讨,商郊千里赤”:
- 字词:“周王”,指周武王;“奉天讨”,奉上天的旨意讨伐;“商郊”,商朝的郊外。
- 句意:周武王奉上天的旨意讨伐商朝,商朝的郊外千里一片赤红(形容战争惨烈)。
- “楚子扬军声,秦师万首白”:
- 字词:“楚子”,楚国的君主;“秦师”,秦国的军队。
- 句意:楚国君主扬威军声,秦国的军队死伤无数。
- “祥辉冠吴楚,杀气横燕易”:
- 字词:“祥辉”,吉祥的光辉;“燕易”,燕国和易水一带。
- 句意:吉祥的光辉笼罩吴楚之地,杀气弥漫在燕易一带。
- “与君斩鳌足,八极停震虩”:
- 字词:“斩鳌足”,传说女娲斩鳌足以支撑天地;“八极”,八方极远之地;“震虩”,震动。
- 句意:和你一起斩杀鳌足,让八方极远之地停止震动。
- “与君刜鹏翼,三辰增焕赫”:
- 字词:“刜”,砍;“鹏翼”,大鹏的翅膀;“三辰”,日、月、星。
- 句意:和你一起砍断大鹏的翅膀,让日、月、星更加光彩照人。
- “莫使化猿翁,辱我为幻惑”:
- 字词:“化猿翁”,传说中能变化成猿猴的老人;“幻惑”,迷惑。
- 句意:不要让能变化成猿猴的老人侮辱我,使我陷入迷惑。
- “莫使暴虎人,屈我执仇敌”:
- 字词:“暴虎人”,徒手打虎的人;“执”,捉拿。
- 句意:不要让徒手打虎的人委屈我,让我去捉拿仇敌。
- “尊严俟冠冕,左右舞干戚”:
- 字词:“俟”,等待;“冠冕”,帝王的帽子,代表尊贵;“干戚”,盾牌和斧头,古代的兵器,也是舞蹈道具。
- 句意:剑的尊严等待帝王的使用,在帝王左右舞动盾牌和斧头(表示威武)。
- “功成不可留,延平空霹雳”:
- 字词:“延平”,指延平津,传说晋代雷焕、张华得到两把宝剑,后剑没入延平津化为双龙;“霹雳”,雷声,象征剑的神奇消失。
- 句意:剑功成之后不可留存,就像延平津的剑一样化为霹雳消失。
现代译文
圣人打造出神奇的兵器,用来平定天下的灾难。
蚩尤触发灵感造兵器,干将铸就伟大的铸剑功绩。
铸造时如同天地开辟,炉冶的过程似阴阳分离交融。
南方之神输送火的精华,西方之神降下金的液体。
火焰像昆仑山般炽热明亮,如汹涌黄河被分开。
雷霆助威增添气势,日月精华融入剑中。
剑的神奇不在于大小,错落纹理铸就三尺宝剑。
用灵溪泉水淬火,在太行山石头上磨砺。
雌雄双剑威严并立,日夜光芒相互映照。
携带此剑能生风云,手指眼看间烟霞寂静。
剑的刚正能端正人心,是志士正直品格的象征。
起初怀疑它像夏鼎镇邪,又像吴刀切割硬物无阻。
能截断波浪如蛟龙尾滑,脱浪似鲸鱼牙笔直。
寒光像顽冰挂屋檐流水,如皓月穿孤独缝隙。
光芒像河角彗星气,从云缝露出秋的碧绿。
早晨剑格星斗灿烂,夜晚剑匣如飞龙住所。
舞剑时像霰雪回旋,弹剑似美玉撞击。
光芒摇动霅水波光,锋利能刮湘山颜色。
剑形如渴雨瘦蛟,又似盘霜瘦蛇。
发出清脆声音,姿态寒冷坚硬有光泽。
让鬼怪丧失踪迹,使奸佞肝胆俱裂。
一旦遇到英明君主,能在四海诛杀凶逆。
周武王奉天命讨商,商郊千里一片赤红。
楚国君主扬军威,秦国军队死伤无数。
吉祥光辉笼罩吴楚,杀气弥漫燕易之地。
和你一起斩鳌足,让八方停止震动。
和你砍断大鹏翼,使日月星更加光彩。
不要让化猿老人侮辱我致迷惑,
不要让暴虎之人委屈我去捉仇敌。
剑的尊严等待帝王使用,在帝王左右舞动兵器。
功成之后不可留存,如延平剑化为霹雳消失。
创作背景
范仲淹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政治上内忧外患,社会矛盾较为突出。范仲淹本人怀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社会现状,实现国家的安定与繁荣。这首《剑联句》很可能是他借剑来抒发自己的豪情壮志和对正义、刚直品质的追求,以及渴望能够像剑一样在国家危难之时发挥作用,平定天下邪恶。虽然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其整体思想情感与范仲淹的生平经历来看,应是他处于积极进取、心怀报国之志的阶段所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丰富:诗中大量运用想象,如描写剑的制作过程“槖籥天地开,炉治阴阳辟。南帝输火精,西皇降金液”,将剑的铸造与天地、神灵联系起来,赋予剑神奇的诞生背景;还有剑的威力“与君斩鳌足,八极停震虩。与君刜鹏翼,三辰增焕赫”,想象剑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使诗歌充满奇幻色彩。
- 用典丰富:引用了众多典故,如“蚩尤”“干将”“夏鼎”“吴刀”“延平”等,通过这些典故不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还借助典故所蕴含的意义来丰富剑的形象和象征意义,使读者更能理解诗人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思想。
- 夸张渲染:在描写剑的威力和特点时,使用了夸张的手法,如“截波虬尾滑,脱浪鲸牙直”“舞酣霰雪回,弹俊球琳击”等,突出了剑的锋利、神奇和威力巨大,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气势磅礴,用词华丽,如“炎炎”“汹汹”“锵以鸣”“坚且泽”等词汇,生动地描绘出剑的炽热、强大、声音清脆和坚硬有光泽等特点,展现出剑的非凡品质和独特魅力。同时,诗句对仗工整,如“雄雌威并立,昼夜光相射”“青蛟渴雨瘦,素虺蟠霜瘠”等,使诗歌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美。
- 意境营造:通过对剑的全方位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充满正义与力量的意境。诗中既有剑铸造时的宏大场景,又有剑发挥威力时的惊心动魄画面,还有剑象征的正义之气对邪恶的威慑,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豪情的世界,感受到诗人渴望匡扶正义、平定天下的壮志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