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七贤里”展开,诗人遥想竹林七贤的聚会,先总体介绍七贤神交、超脱尘俗的特质,接着分别对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等七贤进行评价,指出他们各自的特点与优劣,最后感慨七贤虽已逝去,其毁誉留于青史,借此劝贤明之人选择正确的人生道路。
尉氏五题 七贤里
遥想七贤会,空留七贤里。
神交遗形骸,清流外尘滓。
脱略堕险怪,嵇阮两高士。
白视骄法家,红锻傲公子。
所识不及才,或殆或以死。
山公颇适用,选职尤可喜。
立少规不祥,去备忧不轨。
窃恐阮与嵇,于此未能耳。
向秀稍知义,由父谩知止。
酒隠名刘伶,无志君子仕。
王戎贪聚钱,阮咸亟追婢。
观德清流中,二子有臧否。
修短归黄埃,毁誉落青史。
盛世人已非,荒原物空是。
贤者观我吟,聊用择所履。
神交遗形骸,清流外尘滓。
脱略堕险怪,嵇阮两高士。
白视骄法家,红锻傲公子。
所识不及才,或殆或以死。
山公颇适用,选职尤可喜。
立少规不祥,去备忧不轨。
窃恐阮与嵇,于此未能耳。
向秀稍知义,由父谩知止。
酒隠名刘伶,无志君子仕。
王戎贪聚钱,阮咸亟追婢。
观德清流中,二子有臧否。
修短归黄埃,毁誉落青史。
盛世人已非,荒原物空是。
贤者观我吟,聊用择所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遥想七贤会,空留七贤里”:
- 字词:“七贤会”,指竹林七贤的聚会;“七贤里”,是七贤曾居住聚会之地。
- 句意:遥想当年竹林七贤的聚会,如今只空留下七贤曾居住的地方。
- “神交遗形骸,清流外尘滓”:
- 字词:“神交”,指以精神相交往;“遗形骸”,忘掉自身的存在;“清流”,指德行高洁之士;“外尘滓”,把尘世的污浊置之度外。
- 句意:七贤以精神相交而忘掉自身形骸,他们是德行高洁之人,把尘世的污浊置之度外。
- “脱略堕险怪,嵇阮两高士”:
- 字词:“脱略”,轻慢不拘;“险怪”,行为、言论等奇特怪异;“嵇阮”,指嵇康和阮籍。
- 句意:嵇康和阮籍轻慢不拘,行为言论堕入奇特怪异之境,但他们仍是高洁之士。
- “白视骄法家,红锻傲公子”:
- 字词:“白视”,轻视,白眼相看;“法家”,指以法治国的学派,这里指崇尚法家的人;“红锻”,具体所指不详,可能指富贵之人;“傲公子”,对公子一类的人表示傲慢。
- 句意:嵇康和阮籍轻视崇尚法家的人,对富贵公子也十分傲慢。
- “所识不及才,或殆或以死”:
- 字词:“识”,见识;“殆”,危险。
- 句意:他们的见识比不上他们的才华,所以有的遭遇危险,有的丢掉性命。
- “山公颇适用,选职尤可喜”:
- 字词:“山公”,指山涛;“适用”,指才能合适被任用;“选职”,指山涛担任吏部尚书,负责选拔官员。
- 句意:山涛很有才能适合被任用,他担任选拔官员的职务尤其值得称赞。
- “立少规不祥,去备忧不轨”:
- 字词:“立少规”,设立很少的规矩;“不祥”,不吉利;“去备”,去掉防备;“不轨”,越出轨道,指违法作乱。
- 句意:设立很少的规矩会带来不吉利,去掉防备会担忧有人违法作乱。
- “窃恐阮与嵇,于此未能耳”:
- 字词:“窃恐”,私下担心;“于此”,在这件事上。
- 句意:私下担心嵇康和阮籍在这件事上做不到。
- “向秀稍知义,由父谩知止”:
- 字词:“向秀”,竹林七贤之一;“知义”,懂得道义;“由父”,具体含义待考,可能与向秀的父亲有关;“漫知止”,勉强知道适可而止。
- 句意:向秀稍微懂得道义,勉强知道适可而止。
- “酒隠名刘伶,无志君子仕”:
- 字词:“酒隐”,以酒为隐,指隐居于酒中;“刘伶”,竹林七贤之一;“君子仕”,君子的仕途。
- 句意:刘伶以酒为隐而闻名,他没有志向走君子的仕途之路。
- “王戎贪聚钱,阮咸亟追婢”:
- 字词:“王戎”,竹林七贤之一,以吝啬贪财著称;“聚钱”,积聚钱财;“阮咸”,竹林七贤之一;“亟追婢”,急切地追求婢女。
- 句意:王戎贪婪地积聚钱财,阮咸急切地追求婢女。
- “观德清流中,二子有臧否”:
- 字词:“观德”,观察德行;“清流”,指七贤;“臧否”,褒贬。
- 句意:在七贤这样的德行高洁之人中观察,王戎和阮咸二人有值得褒贬之处。
- “修短归黄埃,毁誉落青史”:
- 字词:“修短”,指寿命长短;“黄埃”,黄土,指死亡;“毁誉”,诋毁和赞誉。
- 句意:不管寿命长短,最终都归于黄土,而他们的诋毁和赞誉都留在了青史之中。
- “盛世人已非,荒原物空是”:
- 字词:“盛世”,指七贤所处的时代;“荒原”,荒芜的原野。
- 句意:当年的盛世里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荒芜的原野上的景物依旧。
- “贤者观我吟,聊用择所履”:
- 字词:“贤者”,贤明的人;“择所履”,选择所走的道路。
- 句意:贤明的人看了我的这首诗,姑且用来选择自己所走的人生道路。
现代译文
遥想当年竹林七贤的聚会,
如今只空留下七贤居住之地。
他们以精神相交忘掉形骸,
德行高洁把尘世污浊抛开。
嵇康和阮籍轻慢不拘,
行为怪异却不失为高士。
他们轻视法家之人,
对富贵公子也傲慢无礼。
可惜他们见识不及才华,
有的遭遇危险,有的丧命。
山涛很有才能适合任用,
选拔官员的工作值得称赞。
规矩太少会带来不祥,
去掉防备会担忧违法之事。
私下担心嵇康和阮籍,
在这方面难以做到。
向秀稍微懂得道义,
勉强知道适可而止。
刘伶以酒为隐而闻名,
无心走君子的仕途。
王戎贪婪地积聚钱财,
阮咸急切地追求婢女。
在七贤中观察他们的德行,
二人有值得褒贬之处。
无论寿命长短都归于黄土,
他们的毁誉都留在青史。
当年盛世的人已不在,
只有荒原上的景物依旧。
贤明的人读我这首诗,
姑且用来选择人生道路。
创作背景
黄裳生活于北宋时期,竹林七贤活跃于魏晋时期。魏晋时期政治黑暗,社会动荡,文人雅士为了躲避政治迫害,常寄情山水,谈玄论道,形成了独特的魏晋风度。黄裳创作此诗,可能是借对七贤的评价,反思不同的人生选择与价值取向,同时也可能受当时北宋社会文化氛围的影响,希望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品评,为当时的贤明之士提供借鉴。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人物品评:诗人对竹林七贤逐一进行评价,有褒有贬,使人物形象鲜明,个性突出,如对嵇康、阮籍的“脱略堕险怪”,对山涛的“颇适用”等评价,展现了不同人物的特点。
- 对比映衬:通过对七贤不同行为和品格的描写,形成对比映衬,如将山涛的“颇适用”与嵇康、阮籍可能在“立少规”等事上的不足进行对比,突出每个人的差异。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直接表达观点,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准确地传达出诗人对七贤的看法和评价,如“王戎贪聚钱,阮咸亟追婢”,简洁明了地指出二人的缺点。
- 主题表达:诗歌先回顾七贤的聚会和他们的总体特质,然后分别品评七贤,最后感慨七贤的结局和历史评价,以劝贤明之人选择正确道路作结,主题明确,层次清晰,将对历史人物的思考与现实的人生选择联系起来,具有一定的警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