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氏五题蔡相庙

宋 · 黄裳

范叔脱身车箦间，一言悟主才所难。
死齐辱贾逐四贵，合为昭王留武安。
万里青云虽自致，燕客相寻亦天意。
琅琅乘机叙消息，能使先生谨承德。
愿归相印臣不如，结绶怀金岂劳力。
富贵只资唇舌能，休笑魋颜与挛膝。
人生遭遇合有时，羁旅入秦谁与知。
揽权数月何为惧，非义所安人或恶。
四十三年雄俊间，归与不归函谷关。
孤坟却使郑人看，只恐燕昭由此还。
千古英灵果何往，人间祸福空相访。
春入祠庭燕御风，交龙旌堕香尘中。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蔡相庙展开，主要讲述了范雎的生平事迹与遭遇。诗中高度赞扬了范雎凭借自身才能脱颖而出、一言悟主以及在秦国的作为，同时也对他人生的起伏和最终结局有所感慨，表达了对人生遭遇无常、祸福难测的思考。

逐句注释

“范叔脱身车箦间，一言悟主才所难”：
- 字词：“范叔”，即范雎，战国时魏国人；“箦”，竹席；“悟主”，使君主醒悟。
- 句意：范雎曾藏在竹席中脱身，能凭借一句话就让君主醒悟，这种才能是很难得的。
“死齐辱贾逐四贵，合为昭王留武安”：
- 字词：“死齐”，指范雎在齐国险些丧命之事；“辱贾”，范雎羞辱须贾；“四贵”，指秦国当时专权的四位贵族；“昭王”，秦昭襄王；“武安”，指武安君白起。
- 句意：范雎历经在齐国的危险，羞辱须贾，驱逐秦国的四贵，本应该为秦昭王留下武安君白起。
“万里青云虽自致，燕客相寻亦天意”：
- 字词：“万里青云”，比喻范雎获得高位；“燕客”，从燕国来的客人。
- 句意：范雎虽然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高位，但燕客的出现也是天意使然。
“琅琅乘机叙消息，能使先生谨承德”：
- 字词：“琅琅”，形容说话清晰响亮；“消息”，情况；“承德”，承受德行、恩泽。
- 句意：燕客抓住时机清晰地讲述情况，能让范雎谨慎地承受秦国的恩泽。
“愿归相印臣不如，结绶怀金岂劳力”：
- 字词：“归相印”，指范雎主动提出归还相印；“结绶怀金”，指当官获得富贵。
- 句意：范雎愿意归还相印说自己不如他人，他当官获得富贵看似不费力气。
“富贵只资唇舌能，休笑魋颜与挛膝”：
- 字词：“资”，凭借；“魋颜”，丑陋的容貌；“挛膝”，弯曲的膝盖。
- 句意：范雎的富贵只是凭借他的口才，不要嘲笑他丑陋的容貌和弯曲的膝盖。
“人生遭遇合有时，羁旅入秦谁与知”：
- 字词：“遭遇”，人生的经历；“羁旅”，漂泊他乡。
- 句意：人生的遭遇应该是有一定时机的，范雎漂泊到秦国又有谁知道呢。
“揽权数月何为惧，非义所安人或恶”：
- 字词：“揽权”，掌握权力；“恶”，厌恶。
- 句意：范雎掌握权力几个月有什么可害怕的，不按照道义行事会让人厌恶。
“四十三年雄俊间，归与不归函谷关”：
- 字词：“四十三年”，指秦昭襄王在位四十三年期间；“函谷关”，是秦国的重要关隘。
- 句意：在秦昭襄王在位的四十三年里，在众多英雄俊才之中，范雎最终是归还是不归函谷关（离开秦国）。
“孤坟却使郑人看，只恐燕昭由此还”：
- 字词：“郑人”，这里大概泛指当地人；“燕昭”，燕昭王。
- 句意：范雎的孤坟却让当地人观看，只恐怕燕昭王会因此事而有所感慨。
“千古英灵果何往，人间祸福空相访”：
- 字词：“英灵”，指范雎的灵魂；“空相访”，白白地去探寻。
- 句意：范雎千古英灵到底去往何处，人间的祸福只是白白地去探寻。
“春入祠庭燕御风，交龙旌堕香尘中”：
- 字词：“祠庭”，蔡相庙的庭院；“交龙旌”，绘有交龙图案的旗帜。
- 句意：春天来到蔡相庙的庭院，燕子乘风飞翔，绘有交龙的旗帜落在香尘之中。

现代译文

范雎曾藏在竹席中惊险脱身，
凭一句话让君主醒悟实在难得。
他历经齐国的危险羞辱须贾，
驱逐四贵却没留住武安君白起。
他凭自身能力登上高位，
燕客的出现也是天意安排。
燕客抓住时机清晰讲情况，
让范雎谨慎承受秦国恩泽。
范雎愿归还相印说不如人，
当官富贵看似毫不费力。
他的富贵只靠一张利嘴，
别嘲笑他容貌丑陋膝盖弯曲。
人生遭遇自有它的时机，
他漂泊入秦又有谁能知晓。
掌权数月不必心生畏惧，
不义之事会遭人厌恶。
秦昭襄王四十三年间，
他在英雄中去留难定。
他的孤坟供当地人观看，
只怕燕昭王因此感慨。
千古英灵究竟去往何处，
人间祸福只是徒劳探寻。
春天来到庙院燕子乘风，
交龙旗帜落在香尘之中。

创作背景

黄裳生活于北宋时期。这首诗创作于他游览尉氏蔡相庙之时。蔡相一般指范雎，范雎在战国时期的秦国历史上有着重要地位。黄裳通过参观蔡相庙，引发了对范雎生平事迹的思考，从而创作此诗，借古事来抒发自己对人生和历史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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