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至下马碛憩于北山僧舍有阁曰怀贤南直斜谷西临五丈原诸葛孔明所从出师也

这首诗是苏轼路过下马碛北山僧舍，凭吊五丈原诸葛亮出师之地所作。诗中描绘了斜谷口和五丈原的地形，追忆诸葛亮出师北伐的壮举，盛赞其才能，感慨其壮志未酬，最后抒发了自己吊古伤今的悲叹之情。

• “南望斜谷口，三山如犬牙”：
  • 字词：“斜谷口”，在今陕西眉县西南，是褒斜道的北口；“犬牙”，形容山峰高低错落，像狗的牙齿一样。
  • 句意：向南眺望斜谷口，三座山峰高低错落如同犬牙。
• “西观五丈原，郁屈如长蛇”：
  • 字词：“五丈原”，在今陕西岐山县南，诸葛亮六出祁山时曾在此驻军；“郁屈”，曲折的样子。
  • 句意：向西观看五丈原，它曲折蜿蜒如同长蛇。
• “有怀诸葛公，万骑出汉巴”：
  • 字词：“诸葛公”，指诸葛亮；“汉巴”，汉中、巴郡一带，是蜀汉的重要地区。
  • 句意：心中怀念诸葛孔明，他曾率领万骑从汉巴地区出兵北伐。
• “吏士寂如水，萧萧闻马檛”：
  • 字词：“吏士”，官兵；“马檛”，马鞭。
  • 句意：官兵们安静得像水一样，只听到萧萧的马鞭声。
• “公才与曹丕，岂止十倍加”：
  • 字词：“曹丕”，魏文帝，曹操之子。《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中称“诸葛亮之才，十倍曹丕”。
  • 句意：诸葛亮的才能与曹丕相比，何止强了十倍。
• “顾瞻三辅间，势若风卷沙”：
  • 字词：“三辅”，指西汉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个职官的合称，后泛指京城附近地区；“势若风卷沙”，形容诸葛亮北伐时的气势如狂风卷沙般迅猛。
  • 句意：诸葛亮环顾三辅地区，北伐的气势就像狂风卷沙一样。
• “一朝长星坠，竟使蜀妇髽”：
  • 字词：“长星”，彗星，古人认为长星坠地预示着重要人物的死亡；“髽”，古代妇女丧服的一种，用麻束发。
  • 句意：一天彗星坠落，诸葛亮去世，竟然使得蜀国妇女都用麻束发表示哀悼。
• “山僧岂知此，一室老烟霞”：
  • 字词：“山僧”，指北山僧舍的僧人；“老烟霞”，在山林中终老。
  • 句意：山中的僧人哪里知道这些往事，在这一间屋子里在烟霞中终老。
• “往事逐云散，故山依渭斜”：
  • 字词：“故山”，指五丈原等当地的山；“渭斜”，渭河和斜谷。
  • 句意：往事如同云一样飘散，旧山依旧靠着渭河和斜谷。
• “客来空吊古，清泪落悲笳”：
  • 字词：“客”，指诗人自己；“悲笳”，悲凉的胡笳声。
  • 句意：我来此只是白白地凭吊古迹，清泪随着悲凉的胡笳声落下。

向南眺望斜谷口，三座山峰如犬牙般错落。
向西观看五丈原，它曲折得像一条长蛇。
心中怀念诸葛孔明，他曾率万骑从汉巴出发。
官兵们安静如水，只听见萧萧的马鞭声。
诸葛亮的才能与曹丕相比，何止强上十倍。
他环顾三辅地区，北伐气势如狂风卷沙。
一朝彗星坠落，他溘然长逝，蜀地妇女用麻束发致哀。
山中僧人哪知这些往事，在屋里于烟霞中终老。
往事如浮云飘散，旧山依然靠着渭河与斜谷。
我来此空自凭吊古迹，清泪随着悲凉的胡笳声落下。

这首诗作于宋英宗治平元年（1064 年）冬，苏轼赴凤翔签判任途中。他路过下马碛北山僧舍，这里南对斜谷口，西临五丈原，是诸葛亮出师北伐之地。苏轼触景生情，缅怀诸葛亮的事迹和才能，感慨其壮志未酬，从而写下此诗。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开篇描绘斜谷口和五丈原的地形，以“三山如犬牙”“郁屈如长蛇”的景象营造出一种险峻、雄浑的氛围，为下文缅怀诸葛亮做铺垫。结尾“清泪落悲笳”借悲凉的胡笳声抒发自己吊古伤今的悲痛之情。
  • 对比衬托：将诸葛亮的才能与曹丕作对比，“公才与曹丕，岂止十倍加”，突出诸葛亮的卓越才能。通过描写诸葛亮北伐时“吏士寂如水，萧萧闻马檛”的严整军容，与后文“一朝长星坠，竟使蜀妇髽”的悲剧结局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生动形象。如“三山如犬牙”“郁屈如长蛇”用比喻的手法，简洁而准确地描绘出地形的特点。“吏士寂如水，萧萧闻马檛”以动衬静，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当时军队的肃穆。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雄浑、悲壮的意境。诗人通过对历史遗迹的描写和对诸葛亮事迹的追忆，让读者感受到历史的沧桑和英雄壮志未酬的遗憾。诗中山川依旧，而往事已如云烟飘散，进一步烘托出一种深沉的历史感和悲凉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