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传

· 高明《蔡伯喈琵琶记》

把土泥独抱,罗裙裹来难打熬。
空山静寂无人吊,但我情真实切,到此不惮劳。
苦!何曾见葬亲儿不到?又道是三匝围丧,那些个卜其宅兆?思量起,是老亲合颠倒。
公公,你图他折桂看花早,不道自把一身,送在白杨衰草。
谩自苦,(介)这苦凭谁告?(介)。

简要说明

此曲出自《蔡伯喈琵琶记》,主要讲述了女主角赵五娘独自用土泥埋葬公婆的艰难过程。她虽身心疲惫,但情真意切,毫不畏惧劳苦。曲中还流露出对公公当初追求儿子功名而导致自身凄凉结局的感慨,以及无处诉说苦楚的无奈,整体传达出一种悲苦、凄凉的情感。

逐句注释

  • “把土泥独抱,罗裙裹来难打熬”:
    • 字词:“打熬”,忍受、支撑。
    • 句意:独自一人抱着土泥,用罗裙包裹着,这艰难的状况实在难以忍受。
  • “空山静寂无人吊,但我情真实切,到此不惮劳”:
    • 字词:“吊”,凭吊、慰问;“惮”,害怕。
    • 句意:空旷的山间寂静无人来慰问,但我对公婆的感情真挚,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害怕劳苦。
  • “苦!何曾见葬亲儿不到?又道是三匝围丧,那些个卜其宅兆?”:
    • 字词:“三匝围丧”,古时葬礼的一种仪式;“卜其宅兆”,选择墓地。
    • 句意:苦啊!哪曾见过埋葬亲人时儿子不在身边的?又说要进行三匝围丧的仪式,可哪里顾得上选择好的墓地呢?
  • “思量起,是老亲合颠倒”:
    • 字词:“合”,应该。
    • 句意:仔细想来,是公公当初的选择把事情弄颠倒了。
  • “公公,你图他折桂看花早,不道自把一身,送在白杨衰草”:
    • 字词:“折桂”,比喻科举及第;“白杨衰草”,指代凄凉的墓地。
    • 句意:公公啊,你贪图儿子早日科举成名,却没想到把自己的一身,葬送在了这凄凉的墓地之中。
  • “谩自苦,(介)这苦凭谁告?(介)”:
    • 字词:“谩”,徒然、空自。
    • 句意:徒然地自己承受着痛苦,这痛苦又能向谁诉说呢?

现代译文

我独自抱着土泥,用罗裙包裹着,这艰难实在难以忍受。
空旷的山间寂静无人来慰问,可我对公婆感情真挚,到这地步也不怕劳苦。
苦啊!哪见过葬亲时儿子不在的?还说要行三匝围丧仪式,哪顾得上选好墓地?
想来啊,是公公当初把事情弄颠倒了。
公公,你贪图儿子早日科举成名,却没想到把自己葬送在了这凄凉之地。
白白地承受痛苦,这痛苦又能向谁诉说呢?

创作背景

《琵琶记》创作于元末明初,作者高明。故事以东汉末年蔡伯喈与赵五娘的故事为蓝本。在剧中,蔡伯喈听从父亲的安排赴京赶考并高中状元,被迫入赘牛丞相府。而家中的赵五娘在遭遇饥荒时独自照顾公婆,公婆最终在贫病交加中离世。此曲便是赵五娘在公婆去世后,独自埋葬他们时所唱,反映了她的悲惨遭遇和内心的痛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直抒胸臆:曲中多处直接表达了赵五娘的痛苦与无奈,如“苦!”“这苦凭谁告?”等语句,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她内心的悲苦。
    • 对比:将“葬亲儿不到”的现实与传统葬礼仪式“三匝围丧”“卜其宅兆”进行对比,突出了赵五娘处境的艰难和凄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情境。使用口语化的表达,如“打熬”“不道”等,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真实,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 情感表达:整首曲情感深沉悲切,通过对埋葬公婆过程的描述和对公公行为的反思,将赵五娘的孝顺、坚韧以及内心的痛苦、无奈等复杂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对她的遭遇产生深深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