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游诗 其一五

· 姜夔

衡山为真宫,道士饮我酒。
共坐有何人,山中白衣叟。
问叟家何在,近住山洞口。
殷勤起见邀,徐步入林薮。
云深险径黑,石乱湍水吼。
寻源行渐远,茅屋剪如帚。
老烹茶味苦,野琢琴形丑。
叟云司马仙,学道此居久。
屋东大盘石,棋画今尚有。
古木庇覆之,清泉石根走。
因悲百年内,汲汲成白首。
仙人固难值,隠者亦可偶。
追惟恍如梦,欲画无好手。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记述了诗人往昔在衡山的一段游历经历。诗人与道士饮酒时结识山中白衣叟,随其入林探寻,见到茅屋、烹茶、古琴等景象,听闻仙人故事,由此感慨人生短暂,追思这段经历如梦幻般难以忘怀。

逐句注释

  • “衡山为真宫,道士饮我酒”:
    • 字词:“真宫”,道观;“饮”,使……饮酒,此处是道士请诗人喝酒。
    • 句意:衡山有座道观,道士请我喝酒。
  • “共坐有何人,山中白衣叟”:
    • 字词:“白衣叟”,穿着白色衣服的老人。
    • 句意:和我一起坐着的还有谁呢?是山中一位穿白衣的老人。
  • “问叟家何在,近住山洞口”: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我问老人家在哪里,他说住在附近的山洞口。
  • “殷勤起见邀,徐步入林薮”:
    • 字词:“殷勤”,热情周到;“见邀”,邀请我;“林薮”,山林。
    • 句意:老人热情地起身邀请我,我们慢慢走进山林。
  • “云深险径黑,石乱湍水吼”:
    • 字词:“险径”,危险的小路;“湍水”,湍急的水流。
    • 句意:云雾浓重,危险的小路一片漆黑,石头杂乱,湍急的水流发出吼声。
  • “寻源行渐远,茅屋剪如帚”:
    • 字词:“寻源”,探寻源头;“剪如帚”,形容茅屋形状像扫帚一样。
    • 句意:我们探寻水源越走越远,看到一座形状像扫帚的茅屋。
  • “老烹茶味苦,野琢琴形丑”:
    • 字词:“老烹茶”,老人煮的茶;“野琢琴”,用天然材料雕琢的琴。
    • 句意:老人煮的茶味道苦涩,用天然材料雕琢的琴样子很丑。
  • “叟云司马仙,学道此居久”:
    • 字词:“司马仙”,可能是一位在当地传说中修道成仙的人。
    • 句意:老人说有位司马仙人,在这里修道居住很久了。
  • “屋东大盘石,棋画今尚有”:
    • 字词:“大盘石”,巨大的磐石;“棋画”,棋盘的纹路。
    • 句意:屋子东边有块巨大的磐石,上面的棋盘纹路至今还在。
  • “古木庇覆之,清泉石根走”:
    • 字词:“庇覆”,遮盖;“走”,流淌。
    • 句意:古老的树木遮盖着它,清泉在石头根部流淌。
  • “因悲百年内,汲汲成白首”:
    • 字词:“百年”,指人的一生;“汲汲”,急切的样子;“白首”,白发,指年老。
    • 句意:因此感叹在这短暂的一生里,人们急切地忙碌最终头发变白。
  • “仙人固难值,隠者亦可偶”:
    • 字词:“固”,本来;“值”,遇到;“偶”,偶然遇到。
    • 句意:仙人本来就很难遇到,能偶然遇到隐者也很不错。
  • “追惟恍如梦,欲画无好手”:
    • 字词:“追惟”,追思;“好手”,技艺高超的人。
    • 句意:追思这段经历恍惚如梦,想把它画下来却没有技艺高超的画家。

现代译文

衡山有一座道观,道士请我喝酒。
和我一起坐着的是谁呢?是山中一位白衣老人。
我问老人家在哪里,他说住在山洞口附近。
老人热情地起身邀请我,我们慢慢走进山林。
云雾浓重,危险的小路漆黑一片,石头杂乱,湍急的水流吼声阵阵。
我们探寻水源越走越远,看到一座形状像扫帚的茅屋。
老人煮的茶味道苦涩,用天然材料雕琢的琴样子很丑。
老人说有位司马仙人,在这里修道居住很久了。
屋子东边有块巨大的磐石,上面的棋盘纹路至今还在。
古老的树木遮盖着它,清泉在石头根部流淌。
因此感叹人生短暂,人们急切忙碌最终头发变白。
仙人本来就很难遇到,能偶然遇到隐者也很不错。
追思这段经历恍惚如梦,想把它画下来却没有技艺高超的画家。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其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这首诗是他往昔游历衡山时的记录。当时他可能在衡山道观中稍作停留,与道士和山中隐者的相遇,触发了他对人生和自然的感悟,于是创作此诗以记其事、抒其怀。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应是他在衡山游历期间所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的前半部分主要是叙事,详细记述了诗人与白衣叟相遇、随其入林、见闻山中景象等过程,后半部分则由所见所闻引发感慨,抒发了对人生短暂的悲叹和对遇隐者的珍惜之情,叙事为抒情做铺垫,抒情使叙事更具深度。
    • 环境烘托:通过描写“云深险径黑,石乱湍水吼”的山林环境,营造出一种神秘、幽深的氛围,既衬托出隐者生活环境的独特,也增添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没有过多的修饰,但生动地描绘出了山林中的景象和与隐者相处的情景。如“茅屋剪如帚”“野琢琴形丑”等描写,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事物的特点,给人以直观的感受。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幽、神秘且带有淡淡惆怅的意境。从山林的幽深到仙人传说的神秘,再到诗人对人生的感慨,多种元素交织在一起,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诗人当时的心境和对这段经历的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