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游诗其九

宋 · 姜夔

昔游桃源山，先次白马渡。
渡头何清深，鸿鹄在高树。
白马亦洞天，昔人有奇遇。
洞门不可见，但闻水声怒。
瞻彼羽人宅，乃乘方船渡。
修廊夹五殿，重阁映千树。
规模象魏壮，回合绿阴护。
山椒望五谿，壶头入指顾。
故宫在其北，屋瓦带松雾。
古杉晋时物，中空野人住。
外围四十尺，内可十客聚。
我游瞿仙馆，坛上表遗步。
却下八叠坡，一亭众妙具。
两山抱澄潭，老木枝干互。
瞻前秀而迥，坐久凛难驻。
桃源独不见，僻在宫南路。
山行转深邃，狙猿纷上下。
石窦出微涓，令我意犹豫。
昔闻渔舟子，水际见洞户。
今看去溪远，定自后人误。
惆怅却归来，此游不得屡。
于今二十年，历历经行处。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姜夔回忆往昔游览桃源山的经历。诗人详细记述了游览的行程，从白马渡开始，依次描绘了白马洞天、桃源山的宫殿、古杉等景致，最后因未见到传说中的桃源而感到惆怅。整首诗表达了诗人对往昔游历的深刻记忆和对未得见桃源的遗憾之情。

逐句注释

“昔游桃源山，先次白马渡”：
- 字词：“次”，停留；“白马渡”，地名。
- 句意：过去游览桃源山，首先在白马渡停留。
“渡头何清深，鸿鹄在高树”：
- 字词：“鸿鹄”，大雁和天鹅，泛指大型鸟类。
- 句意：渡口的水多么清澈而幽深，鸿鹄栖息在高高的树上。
“白马亦洞天，昔人有奇遇”：
- 字词：“洞天”，道教称神仙居住的地方。
- 句意：白马这个地方也是一处洞天福地，从前有人在这里有过奇异的遭遇。
“洞门不可见，但闻水声怒”：
- 字词：“怒”，形容水流湍急、声音大。
- 句意：洞门看不到，只听到水流湍急的声音。
“瞻彼羽人宅，乃乘方船渡”：
- 字词：“羽人”，指仙人；“方船”，并船，这里指船。
- 句意：望着那仙人居住的地方，于是乘船渡过去。
“修廊夹五殿，重阁映千树”：
- 字词：“修廊”，长长的走廊；“重阁”，多层的楼阁。
- 句意：长长的走廊夹着五座宫殿，多层的楼阁掩映在千万棵树之间。
“规模象魏壮，回合绿阴护”：
- 字词：“象魏”，古代天子、诸侯宫门外的一对高建筑，这里形容宫殿的规模宏大。
- 句意：宫殿的规模像象魏一样壮观，四周被绿色的树荫环绕保护着。
“山椒望五谿，壶头入指顾”：
- 字词：“山椒”，山顶；“五谿”，水名；“壶头”，山名；“指顾”，手指目顾，形容距离近。
- 句意：在山顶眺望五谿，壶头山就在眼前不远处。
“故宫在其北，屋瓦带松雾”：
- 字词：“故宫”，旧有的宫殿。
- 句意：旧有的宫殿在山的北面，屋瓦上带着松树间的雾气。
“古杉晋时物，中空野人住”：
- 字词：“野人”，指居住在山野的人。
- 句意：古老的杉树是晋朝时的树木，树干中间是空的，有山野之人住在里面。
“外围四十尺，内可十客聚”：
- 字词：描述古杉的大小，外围周长四十尺，里面可以容纳十个客人相聚。
- 句意：古杉的外围周长有四十尺，里面可以聚集十个客人。
“我游瞿仙馆，坛上表遗步”：
- 字词：“瞿仙馆”，馆名；“坛”，祭坛；“遗步”，前人留下的足迹。
- 句意：我游览瞿仙馆，在祭坛上看到前人留下的足迹。
“却下八叠坡，一亭众妙具”：
- 字词：“八叠坡”，地名；“众妙”，各种美妙的景致。
- 句意：然后从八叠坡下来，有一座亭子，各种美妙的景致都具备。
“两山抱澄潭，老木枝干互”：
- 字词：“澄潭”，清澈的水潭；“枝干互”，树枝树干相互交错。
- 句意：两座山环绕着清澈的水潭，古老树木的树枝树干相互交错。
“瞻前秀而迥，坐久凛难驻”：
- 字词：“秀而迥”，秀丽而高远；“凛”，寒冷。
- 句意：向前望去景色秀丽而高远，坐久了感觉寒冷难以停留。
“桃源独不见，僻在宫南路”：
- 字词：桃源没有看到，它偏僻地在宫殿的南面道路旁。
- 句意：唯独没有见到桃源，它偏僻地在宫殿的南面。
“山行转深邃，狙猿纷上下”：
- 字词：“狙猿”，猿猴。
- 句意：在山中行走越来越深邃，猿猴纷纷上上下下。
“石窦出微涓，令我意犹豫”：
- 字词：“石窦”，石头上的洞穴；“微涓”，细小的水流。
- 句意：石头洞穴中流出细小的水流，让我心中犹豫。
“昔闻渔舟子，水际见洞户”：
- 字词：“渔舟子”，打渔的人；“洞户”，洞口。
- 句意：从前听说打渔的人，在水边见到过洞口。
“今看去溪远，定自后人误”：
- 字词：现在看来距离溪流很远，肯定是后人记载有误。
- 句意：现在看这里距离溪流很远，肯定是后人记载有误。
“惆怅却归来，此游不得屡”：
- 字词：“屡”，多次。
- 句意：惆怅地返回，这样的游览不能多次进行。
“于今二十年，历历经行处”：
- 字词：“历历”，清晰的样子。
- 句意：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当年经过的地方还清晰地记得。

现代译文

过去我去游览桃源山，首先在白马渡停歇。
渡口的水清澈又幽深，鸿鹄在高高的树上栖息。
白马也是一处洞天福地，前人曾有过奇异遭遇。
却看不到那神秘的洞门，只听见水流怒吼的声音。
望着那仙人居住之所，我乘船向对岸驶去。
长长的走廊夹着五座大殿，重重楼阁掩映在万千树木里。
宫殿规模如象魏般雄伟壮丽，四周被绿阴紧紧环护。
在山顶眺望五谿的美景，壶头山就在眼前不远处。
故宫坐落在山的北面，屋瓦上缭绕着松间的雾气。
那古老的杉树是晋朝遗物，树干中空住着山野居民。
它的外围足有四十尺，里面能聚十个客人。
我游览了瞿仙馆，祭坛上还留着前人的脚印。
接着从八叠坡走下来，一座亭子集纳了各种妙景。
两座青山怀抱着澄碧的深潭，古老树木的枝干相互纵横。
向前望去景色秀丽又高远，久坐寒凉让我难以留停。
唯独不见那传说中的桃源，它藏在宫殿南面的幽径。
在山间越走越深越寂静，猿猴在林间纷纷地跳行。
石缝里流出细小的泉水，让我心中不禁犹豫不定。
从前听说那打渔的人，在水边曾见到桃源洞口。
如今看来这里离溪流太远，想必是后人记载有误。
我惆怅地踏上归程，这样的游览难有下次。
至今已过去二十年，当年的经历还清晰如昔。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于今二十年”可知，此诗是他回忆二十年前游览桃源山的经历而作。姜夔喜好游览，他的游历经历丰富了他的创作素材，此诗便是他对往昔一次重要游历的生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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