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木兰花

元代‌ · 高明《蔡伯喈琵琶记》

鳌头可羡,须知富贵非吾愿。
雁足难凭,没个音书寄此情。
田园荒了,不知松菊犹存否?光景无多,争奈椿萱老去何?自家为父亲所强,来此赴选。
谁知逗留在此,竟然不归?今又复拜皇恩,除为议郎。
虽则任居清要,争奈父母年老,安可久留他乡?天那!知我的父母安否如何?知我的妻室如何看待我的父母?待自家上表辞官,又未知圣意如何?正是: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末丑上唱)。

简要说明

此词以主人公蔡伯喈的内心独白展开,表达了他对富贵的淡泊,对家中父母、妻子的牵挂。他因父亲逼迫赴选,滞留他乡且又获官职,但因父母年迈,想要辞官却不知圣意如何,内心充满矛盾与忧虑。

逐句注释

  • “鳌头可羡,须知富贵非吾愿”:
    • 字词:“鳌头”,科举时代称中状元,这里泛指科举得中带来的荣耀和富贵;“须知”,应当知道。
    • 句意:科举得中带来的荣耀看似值得羡慕,但应当知道我并不向往这样的富贵。
  • “雁足难凭,没个音书寄此情”:
    • 字词:“雁足”,典故出自苏武牧羊,汉使称天子射得北来大雁,雁足系有帛书,知苏武在某泽中,后遂以“雁足”代指书信;“凭”,依靠、凭借。
    • 句意:难以依靠书信传递消息,没有音信可以寄托我对家人的这份情感。
  • “田园荒了,不知松菊犹存否”:
    • 字词:“松菊”,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松菊犹存”,象征高洁的品格和隐居的生活。
    • 句意:家中的田园可能已经荒芜了,不知道象征高洁品格的松菊是否还在。
  • “光景无多,争奈椿萱老去何”:
    • 字词:“光景”,时光;“争奈”,怎奈;“椿萱”,代指父母,椿象征父亲,萱象征母亲。
    • 句意:父母的时光不多了,怎奈他们日渐老去。
  • “自家为父亲所强,来此赴选”:
    • 字词:“自家”,我;“强”,强迫。
    • 句意:我是被父亲逼迫,才来这里参加科举考试。
  • “谁知逗留在此,竟然不归”:
    • 字词:“逗留”,停留。
    • 句意:谁知道会一直停留在这里,竟然不能回家。
  • “今又复拜皇恩,除为议郎”:
    • 字词:“拜皇恩”,接受皇帝的恩赐;“除”,任命官职。
    • 句意:如今又承蒙皇帝的恩典,被任命为议郎。
  • “虽则任居清要,争奈父母年老,安可久留他乡”:
    • 字词:“清要”,地位显贵、职司重要;“安可”,怎么可以。
    • 句意:虽然担任着显贵重要的官职,怎奈父母年迈,我怎么可以长久留在他乡呢。
  • “天那!知我的父母安否如何?知我的妻室如何看待我的父母”:
    • 字词:“天那”,感叹词,表达无奈和急切的心情。
    • 句意:天啊!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平安?也不知道我的妻子是如何侍奉我的父母的。
  • “待自家上表辞官,又未知圣意如何”:
    • 字词:“上表”,向皇帝呈递奏章;“圣意”,皇帝的心意。
    • 句意:我想要向皇帝呈递奏章辞官,又不知道皇帝的心意如何。
  • “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 字词:“和针吞却线”,比喻内心的痛苦和纠结。
    • 句意:这种感觉就好像把针和线一起吞下去,刺痛肠胃,让人揪心。

现代译文

科举得中的荣耀看似令人羡慕,
但我心里清楚富贵并非我所愿。
难以依靠书信传递消息,
没有音信能寄托我对家人的思念。
家中田园恐怕早已荒芜,
不知象征高洁的松菊是否依然留存。
父母的时光已然不多,
怎奈他们日渐老去让我忧心。
我被父亲逼迫来参加科举,
谁料到会一直滞留在此不能回家。
如今又承蒙皇恩,被任命为议郎。
虽然官职显贵重要,
可父母年迈,我怎能长久留在他乡。
天啊!不知道父母是否安康,
也不知妻子如何侍奉双亲。
我想上表辞官回家尽孝,
却又不知皇帝心意怎样。
这种滋味就像吞了针和线,
刺痛肠胃,揪人心肠。

创作背景

《蔡伯喈琵琶记》是元末高明所作的南戏,故事源自民间传说。在古代社会,科举是文人进入仕途、光宗耀祖的重要途径,但也可能导致个人与家庭责任的冲突。此词中的蔡伯喈被父亲逼迫赴选,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家庭期望与个人意愿、孝道与仕途之间的矛盾。它创作于元末,当时社会动荡,人们在追求功名利禄的同时,也更加关注家庭伦理和亲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雁足”“松菊”“椿萱”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强了文化底蕴。通过典故,含蓄地表达了主人公的情感和心境,如用“雁足难凭”传达出无法与家人取得联系的无奈。
    • 直抒胸臆:词中主人公直接表达自己对富贵的态度、对家人的牵挂以及想要辞官的想法,如“须知富贵非吾愿”“争奈父母年老,安可久留他乡”等,让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与痛苦。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具有口语化的特点,符合南戏面向大众的特点。同时,又不乏文采,如“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这样形象的比喻,生动地描绘出主人公内心的纠结和痛苦。
  • 情感表达:情感真挚深沉,通过层层递进的方式,先表达对富贵的淡泊,再诉说对家人的牵挂,最后表明想要辞官的决心以及对圣意的担忧,将主人公复杂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引起读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