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薄薄酒

· 敖陶孙

薄薄酒,胜斋蔬。
粗粗布,胜无襦。
丑妻恶妾胜鳏孤。
叱涂呵道驱高车,何如醉归连臂行相扶。
巍冠束带商唐虞,何如北窗散发拥腹千爬梳。
金樽瓦盆酒如一,食芹差可无雕胡。
名尧字孔相号呼,百年蝼蚁同丘墟。
朝为卿相暮匹夫,青黄蚤失沟中枯。
锥利未必贤椎愚,左圆右方徒区区。
不如浊酒三杯对丑妇,荆钗布裙相媚妩。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对比的方式,表达了诗人对平淡生活的肯定和对追逐功名利禄的不屑。诗人认为粗茶淡饭、平凡伴侣的生活远胜过追逐富贵权势,展现出一种豁达超脱的人生态度。

逐句注释

  • “薄薄酒,胜斋蔬”:
    • 字词:“薄薄酒”,指酒的质量一般;“斋蔬”,指斋戒时吃的蔬菜。
    • 句意:质量一般的酒,也胜过斋戒时吃的蔬菜。
  • “粗粗布,胜无襦”:
    • 字词:“粗粗布”,质地粗糙的布;“襦”,短上衣。
    • 句意:粗糙的布,也胜过没有短上衣穿。
  • “丑妻恶妾胜鳏孤”:
    • 字词:“鳏孤”,指鳏夫和孤儿,这里泛指孤独无依的人。
    • 句意:相貌丑陋的妻子和妾室,也胜过孤独无依的人。
  • “叱涂呵道驱高车,何如醉归连臂行相扶”:
    • 字词:“叱涂呵道”,古代官员出行时,侍卫大声吆喝着让行人让路;“高车”,高大的车子,代指高官的座驾。
    • 句意:那些官员出行时吆喝着让行人让路,乘坐着高大的车子,哪里比得上喝醉了酒,互相挽着手臂回家呢。
  • “巍冠束带商唐虞,何如北窗散发拥腹千爬梳”:
    • 字词:“巍冠束带”,戴着高大的帽子,束着腰带,形容官员的打扮;“商唐虞”,谈论唐尧、虞舜时代的事情,这里指讨论国家大事;“爬梳”,用手梳理。
    • 句意:那些官员戴着高大的帽子,束着腰带,谈论国家大事,哪里比得上在北窗下披散着头发,用手梳理肚子呢。
  • “金樽瓦盆酒如一,食芹差可无雕胡”:
    • 字词:“金樽”,金属制成的酒杯,代指富贵人家的饮酒器具;“瓦盆”,陶制的盆子,代指普通人家的饮酒器具;“食芹”,吃芹菜,比喻普通的食物;“雕胡”,即菰米,古代的一种美食。
    • 句意:用金樽和瓦盆盛的酒本质上是一样的,吃芹菜也差不多可以不用吃菰米这样的美食。
  • “名尧字孔相号呼,百年蝼蚁同丘墟”:
    • 字词:“名尧字孔”,以尧、孔子为名号称呼,这里指那些自命不凡、以圣贤自居的人;“丘墟”,废墟。
    • 句意:那些自命不凡、以圣贤自居的人,百年之后和蝼蚁一样都化为了废墟。
  • “朝为卿相暮匹夫,青黄蚤失沟中枯”:
    • 字词:“卿相”,指高官;“匹夫”,指平民百姓;“青黄”,指人的青春年少;“蚤失”,过早失去。
    • 句意:早上还是高官,晚上就成了平民百姓,青春年少过早失去,最终像枯木一样死在沟中。
  • “锥利未必贤椎愚,左圆右方徒区区”:
    • 字词:“锥利”,像锥子一样锋利,比喻聪明伶俐;“椎愚”,像木椎一样愚笨;“左圆右方”,指不同的形状,比喻不同的人。
    • 句意:聪明伶俐的人未必就贤能,愚笨的人也未必就不好,不同的人争来争去也是徒劳。
  • “不如浊酒三杯对丑妇,荆钗布裙相媚妩”:
    • 字词:“浊酒”,质量一般的酒;“荆钗布裙”,用荆条做的发钗,粗布做的裙子,形容妇女的朴素打扮。
    • 句意:不如喝上三杯浊酒,对着相貌丑陋的妻子,她那朴素的打扮也显得妩媚动人。

现代译文

质量一般的酒,也胜过斋戒时的蔬菜;
粗糙的布,也胜过没有短上衣穿。
相貌丑陋的妻子和妾室,也强过孤独无依之人。
那些官员出行吆喝开道乘坐高车,哪比得上喝醉携手互相搀扶着回家。
戴着高帽束着腰带谈论国家大事,哪比得上在北窗披散头发抚摸肚子。
金樽和瓦盆盛的酒本质相同,吃芹菜也可不必追求美食。
那些自命圣贤的人,百年后和蝼蚁一样化作废墟。
早上还是高官晚上成平民,青春早逝如枯木死在沟中。
聪明的人未必贤能,愚笨的人也未必不好,争来争去徒劳无功。
不如喝几杯浊酒,面对丑妻,她荆钗布裙也妩媚动人。

创作背景

敖陶孙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腐败,社会动荡不安。文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仕途往往充满坎坷。敖陶孙可能在经历了人生的诸多不如意后,看透了功名利禄的虚幻,从而创作此诗,表达对平淡、自在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追求的批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叱涂呵道驱高车”与“醉归连臂行相扶”、“巍冠束带商唐虞”与“北窗散发拥腹千爬梳”等,通过将追逐功名利禄的生活与平淡自在的生活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后者的推崇。
    • 层层递进:诗歌从物质层面的“薄薄酒”“粗粗布”,到生活场景和精神层面的对比,最后得出“不如浊酒三杯对丑妇,荆钗布裙相媚妩”的结论,层次分明,逐步深入地表达了主题。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能以直白的表述传达出深刻的人生哲理,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不同生活场景的描绘,营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一种是喧嚣、功利的官场生活意境,另一种是宁静、自在的平凡生活意境,让读者能清晰感受到诗人的情感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