杼山阁诗

· 敖陶孙

摄身上诸峰,我无千手目。
神交庶子泉,梦老王官谷。
平生林壑趣,鱼鸟即往复。
杼山落何许,面势工设伏。
故人郊居赋,雌霓从众读。
大声嗑黄华,令德猗绿竹。
永言乘樏叟,会计踵纳麓。
方尊读书倚,肯效舞经祝。
幸当草木近,安事筳篿卜。
颜公况华扁,江令有余馥。
骞掀鹏抟海,夭矫龙起陆。
于焉峙横阁,渠是伯夷筑。
何年黄金弹,鸡狗随蹋踘。
还持挥蝇扇,静对振鹭瀑。
前山入手版,后水激帽屋。
风声逐孙登,星采向荀叔。
谁能治西曹,束带望赐沐。
清客班杂坐,动处草皆蓼。
乾坤磨旋蚁,身世蕉覆鹿。
异时留岘首,羊公难讳独。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杼山阁展开,诗人先表达对山水林壑的向往,接着描述杼山阁的位置与周边环境,提及与之相关的历史人物和典故,最后借景抒发对尘世变幻的感慨以及对超脱世俗的追求,表达了对闲适自在生活的向往。

逐句注释

  • “摄身上诸峰,我无千手目”:
    • 字词:“摄身”,纵身、登上;“千手目”,夸张说法,形容有很多眼睛去看。
    • 句意:我登上诸峰,可惜我没有千手千眼去看尽所有景色。
  • “神交庶子泉,梦老王官谷”:
    • 字词:“神交”,精神上的交往;“庶子泉”,可能是一处著名泉水;“王官谷”,唐代诗人司空图隐居之地。
    • 句意:我虽未到庶子泉,却早已在精神上与之神交,还常常梦想着能像司空图一样隐居在王官谷。
  • “平生林壑趣,鱼鸟即往复”:
    • 字词:“林壑趣”,对山林沟壑的情趣;“往复”,往来。
    • 句意:我平生就喜爱山林沟壑的情趣,就像鱼和鸟自由自在地往来一样。
  • “杼山落何许,面势工设伏”:
    • 字词:“落何许”,坐落在哪里;“面势”,地形、地势;“设伏”,这里形容地势起伏、隐蔽。
    • 句意:杼山坐落在哪里呢,它的地势起伏,仿佛精心设置了埋伏一样。
  • “故人郊居赋,雌霓从众读”:
    • 字词:“故人”,旧友;“郊居赋”,可能是故人的一篇赋;“雌霓”,虹的一种;“从众读”,跟随众人的读法。
    • 句意:想起故人的《郊居赋》,其中“雌霓”的读法也跟随着众人。
  • “大声嗑黄华,令德猗绿竹”:
    • 字词:“嗑”,大声呼喊;“黄华”,可能指黄花;“令德”,美德;“猗”,赞美。
    • 句意:大声呼喊着黄花,赞美着如绿竹般有美德的人。
  • “永言乘樏叟,会计踵纳麓”:
    • 字词:“乘樏叟”,乘坐木筏的老人;“会计”,会稽,地名;“踵纳麓”,来到接纳人才的地方。
    • 句意:长久地说着那乘坐木筏的老人,会稽也有像舜接纳人才那样的地方。
  • “方尊读书倚,肯效舞经祝”:
    • 字词:“方尊”,正在尊崇;“读书倚”,依靠读书;“舞经祝”,可能指一些繁琐的仪式。
    • 句意:我正尊崇依靠读书,怎么肯去效仿那些繁琐的仪式呢。
  • “幸当草木近,安事筳篿卜”:
    • 字词:“幸”,庆幸;“筳篿卜”,用竹片占卜。
    • 句意:庆幸自己靠近草木,又何必去用竹片占卜呢。
  • “颜公况华扁,江令有余馥”:
    • 字词:“颜公”,可能指颜真卿;“华扁”,华丽的匾额;“江令”,可能指江淹;“余馥”,遗留的香气,指文学才华的影响。
    • 句意:颜公题写了华丽的匾额,江令的文学才华也留下了余香。
  • “骞掀鹏抟海,夭矫龙起陆”:
    • 字词:“骞掀”,高飞的样子;“鹏抟海”,大鹏展翅在海上高飞;“夭矫”,屈伸自如的样子;“龙起陆”,龙从陆地腾飞。
    • 句意:像大鹏在海上高飞,像龙从陆地腾飞一样有气势。
  • “于焉峙横阁,渠是伯夷筑”:
    • 字词:“于焉”,在这里;“峙”,耸立;“渠”,他;“伯夷”,古代的贤人。
    • 句意:在这里耸立着横阁,它是像伯夷那样的贤人所筑。
  • “何年黄金弹,鸡狗随蹋踘”:
    • 字词:“黄金弹”,用黄金做的弹丸;“蹋踘”,古代的一种球类运动。
    • 句意:不知哪一年有人用黄金弹丸,让鸡狗也跟着参与蹋踘这样的玩乐。
  • “还持挥蝇扇,静对振鹭瀑”:
    • 字词:“挥蝇扇”,驱赶苍蝇的扇子;“振鹭瀑”,像白鹭振翅一样的瀑布。
    • 句意:我还是手持挥蝇扇,静静地面对着像白鹭振翅一样的瀑布。
  • “前山入手版,后水激帽屋”:
    • 字词:“手版”,古代官员上朝时拿的板子;“帽屋”,可能指像帽子形状的屋子。
    • 句意:前面的山仿佛可以收入手版之中,后面的水冲击着像帽子形状的屋子。
  • “风声逐孙登,星采向荀叔”:
    • 字词:“孙登”,魏晋时期的隐士;“荀叔”,可能指荀氏家族的人。
    • 句意:风声仿佛追逐着孙登的踪迹,星采好像朝着荀叔的方向。
  • “谁能治西曹,束带望赐沐”:
    • 字词:“治西曹”,管理西曹这个官职;“束带”,整理衣带,指上朝为官;“赐沐”,皇帝赐予官员休假。
    • 句意:谁能愿意去管理西曹这个官职,整天束着衣带等待皇帝赐予休假呢。
  • “清客班杂坐,动处草皆蓼”:
    • 字词:“清客”,高雅的客人;“班杂坐”,杂乱地坐在一起;“蓼”,一种草。
    • 句意:高雅的客人杂乱地坐在一起,他们走动的地方草都像蓼草一样。
  • “乾坤磨旋蚁,身世蕉覆鹿”:
    • 字词:“乾坤”,天地;“磨旋蚁”,像蚂蚁在磨盘上旋转,比喻人生的渺小和无常;“蕉覆鹿”,出自《列子》,比喻世事变幻无常。
    • 句意:天地就像磨盘让蚂蚁旋转一样变幻,人生就像蕉叶覆盖着鹿一样无常。
  • “异时留岘首,羊公难讳独”:
    • 字词:“异时”,他日;“岘首”,岘山;“羊公”,羊祜,晋代名将,他死后人们在岘山为他立碑;“难讳独”,难以避免孤独。
    • 句意:他日如果能像羊祜一样在岘首留下事迹,也难以避免孤独啊。

现代译文

我登上诸峰,可惜没有千手千眼看尽景色。
虽未到庶子泉,却已神交,还梦想隐居王官谷。
我平生喜爱山林沟壑,如鱼鸟般自在往来。
杼山坐落何处,地势起伏如精心设伏。
想起故人《郊居赋》,“雌霓”读法随众人。
大声呼喊黄花,赞美有美德如绿竹之人。
长久说着乘筏老人,会稽也有纳贤之地。
我尊崇读书,怎会效仿繁琐仪式。
庆幸靠近草木,无需用竹片占卜。
颜公题写华丽匾额,江令文学才华留香。
如大鹏展翅、巨龙腾飞般有气势。
这里耸立横阁,是贤人所筑。
不知何年有人用黄金弹丸,让鸡狗参与玩乐。
我手持挥蝇扇,静对如白鹭振翅的瀑布。
前山似可收入手版,后水冲击帽形屋子。
风声追逐孙登踪迹,星采朝着荀叔方向。
谁愿管理西曹官职,束带等皇帝赐假。
高雅客人杂坐,走动处草似蓼草。
天地如磨蚁旋转,人生如蕉叶覆鹿般无常。
他日若像羊祜留名岘首,也难避孤独。

创作背景

敖陶孙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复杂,朝廷内部斗争激烈,外部又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他一生未入仕途,以布衣身份浪游江湖。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诗中可以看出他对山林生活的向往和对尘世的超脱态度,可能是他在游览杼山阁时,有感于当地的自然风光和历史文化,借景抒情创作而成。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众多典故,如“王官谷”“孙登”“羊公”“蕉覆鹿”等,通过这些典故,深化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诗人的情感和志向。
    • 虚实结合:既有对杼山阁及周边景色的实写,如“前山入手版,后水激帽屋”“静对振鹭瀑”等,描绘出眼前的具体景象;又有通过想象和回忆的虚写,如“神交庶子泉,梦老王官谷”,虚实相生,拓展了诗歌的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生动。如“骞掀鹏抟海,夭矫龙起陆”中,“骞掀”“夭矫”等词形象地描绘出了大鹏和巨龙的气势;“乾坤磨旋蚁,身世蕉覆鹿”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出了人生的渺小和无常,富有哲理。
  • 意境营造:诗人通过对杼山阁景色的描写和典故的运用,营造出一种清幽、高远且带有历史沧桑感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美,又有对人生的思考和感慨,将诗人超脱尘世、追求闲适的心境融入到了所营造的意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