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敖陶孙游览龙井、广福等地后的纪游之作。诗人描绘了山中奇特的景色,如奇石、龙井等,表达了对自然景观的惊叹;提及三贤像等人文景观,引发了对历史人物的感慨;同时在游览过程中,诗人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从尘世的百念纷扰中解脱出来,最后借景抒情,流露出对贤愚变迁、人事代谢的思考。
仆以绍熙壬子中夏二十有五日始跻风篁讨龙井遂至广福谒三贤像阅旧碑追观一代风流为赋此诗适月林依公留设茗并因书以遗之他日能为我揭诗板于壁间使示来者亦山中之一助也
奇石斓横道,兹山信多姿。
江湖酾两股,一泓乃孤危。
相传龙所家,或恐神护持。
腥风转霮䨴,阴崖立淋漓。
惜无纬萧勇,探此抱宝痴。
山僧作屋意,惨淡生幽思。
胡为金缪影,颠倒眩俗儿。
坐来百念失,苍官导前驰。
招提果深登,屐痕恍前期。
咄哉少肉山,著此高颧师。
端能致遨头,绝唱相娱嬉。
过溪亦何事,相送了不疑。
渠能缚禅律,因来数须眉。
我爱秦郎记,字压头陀碑。
月林只夜夜,人物自一时。
贤愚尽蚁封,来者吾得知。
江湖酾两股,一泓乃孤危。
相传龙所家,或恐神护持。
腥风转霮䨴,阴崖立淋漓。
惜无纬萧勇,探此抱宝痴。
山僧作屋意,惨淡生幽思。
胡为金缪影,颠倒眩俗儿。
坐来百念失,苍官导前驰。
招提果深登,屐痕恍前期。
咄哉少肉山,著此高颧师。
端能致遨头,绝唱相娱嬉。
过溪亦何事,相送了不疑。
渠能缚禅律,因来数须眉。
我爱秦郎记,字压头陀碑。
月林只夜夜,人物自一时。
贤愚尽蚁封,来者吾得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奇石斓横道,兹山信多姿”:
- 字词:“斓”,杂乱的样子;“信”,确实。
- 句意:奇形怪状、杂乱的石头横在道路上,这座山确实姿态万千。
- “江湖酾两股,一泓乃孤危”:
- 字词:“酾”,分流;“泓”,水深而广,这里指龙井水潭。
- 句意:好像江湖之水在这里分流成两股,而这一潭龙井之水却独自处于危险的地势。
- “相传龙所家,或恐神护持”:
- 字词:“家”,居住。
- 句意:相传这里是龙居住的地方,或许有神灵在守护着它。
- “腥风转霮䨴,阴崖立淋漓”:
- 字词:“霮䨴”,浓云密布的样子;“淋漓”,形容水湿的样子。
- 句意:带着腥味的风卷动着浓云,阴森的山崖被雨水打湿。
- “惜无纬萧勇,探此抱宝痴”:
- 字词:“纬萧”,用蒿草编帘子,这里指代有勇气冒险的人;“抱宝痴”,对宝物痴迷的人。
- 句意:可惜没有像那些有勇气冒险的人,去探寻这里隐藏的宝物。
- “山僧作屋意,惨淡生幽思”:
- 字词:“惨淡”,用心良苦;“幽思”,深远的思考。
- 句意:山僧建造房屋的用意,是经过了一番用心良苦的思考。
- “胡为金缪影,颠倒眩俗儿”:
- 字词:“金缪影”,可能指佛像的光影;“眩”,迷惑。
- 句意:为什么佛像的光影,会让那些世俗之人颠倒迷惑呢。
- “坐来百念失,苍官导前驰”:
- 字词:“苍官”,指松树。
- 句意:坐下来之后各种杂念都消失了,仿佛有松树在前面引导我前行。
- “招提果深登,屐痕恍前期”:
- 字词:“招提”,寺院;“屐痕”,木屐留下的痕迹;“前期”,先前的约定。
- 句意:果然深入登上了寺院,木屐留下的痕迹仿佛与先前的约定相契合。
- “咄哉少肉山,著此高颧师”:
- 字词:“少肉山”,形容山的贫瘠;“高颧师”,指高僧。
- 句意:哎呀,这贫瘠的山,却住着这样有风骨的高僧。
- “端能致遨头,绝唱相娱嬉”:
- 字词:“遨头”,游玩的首领,这里指有地位的游客;“绝唱”,绝妙的诗文。
- 句意:高僧真的能吸引有地位的游客,用绝妙的诗文相互娱乐。
- “过溪亦何事,相送了不疑”:
- 字词:这里可能用了“虎溪三笑”的典故,“过溪”有特殊寓意。
- 句意:过溪又有什么事情呢,送别时毫无疑虑。
- “渠能缚禅律,因来数须眉”:
- 字词:“渠”,他;“缚”,遵守;“数须眉”,指品评人物。
- 句意:他能严格遵守禅律,因此可以来品评人物。
- “我爱秦郎记,字压头陀碑”:
- 字词:“秦郎记”,可能指秦观的相关记文;“头陀碑”,指著名的碑刻。
- 句意:我喜爱秦郎写的记文,他的文字比头陀碑上的还精彩。
- “月林只夜夜,人物自一时”:
- 字词:“月林”,可能指月林依公所在之地。
- 句意:月林的夜晚总是这样,但人物却只是一时的。
- “贤愚尽蚁封,来者吾得知”:
- 字词:“蚁封”,蚂蚁洞口的小土堆,比喻渺小。
- 句意:贤人和愚人都像蚂蚁洞口的小土堆一样渺小,未来的人又有谁能知晓呢。
现代译文
奇形怪状的石头杂乱地横在道路上,
这座山的确是姿态万千。
好像江湖之水在这里分流成两股,
那一潭龙井之水独自处在危险地势。
相传这里是龙居住的地方,
或许有神灵在默默地守护着它。
带着腥味的风卷动着浓云,
阴森的山崖被雨水打得湿漉漉。
可惜没有勇敢冒险的人,
去探寻这里可能隐藏的宝物。
山僧建造房屋真是用心良苦,
其中蕴含着深远的思考。
为什么佛像的光影,
会让那些世俗之人颠倒迷惑。
坐下来后各种杂念都消失了,
仿佛有松树在前面为我引导。
果然深入登上了这座寺院,
木屐的痕迹好像和先前的约定相符。
哎呀,这贫瘠的山,
却住着如此有风骨的高僧。
高僧真能吸引有地位的游客,
用绝妙的诗文相互娱乐。
过溪又有什么大事呢,
送别时毫无疑虑。
他能严格遵守禅律,
因此可以品评人物。
我喜爱秦郎写的记文,
文字比头陀碑上的还要精彩。
月林的夜晚总是这样,
但人物却只是一时的。
贤人和愚人都如渺小的蚁封,
未来的人我又怎能知晓呢。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绍熙壬子(公元1192年)中夏二十有五日。敖陶孙来到风篁岭探寻龙井,接着到广福寺拜谒三贤像、阅览旧碑。在游览过程中,他被山中的自然景色和人文景观所触动,恰逢月林依公留他品茶,于是创作了这首诗并送给依公,希望他能将诗刻在壁间,以昭示来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眼前所见的奇石、龙井、寺院等实景的描写,如“奇石斓横道,兹山信多姿”“江湖酾两股,一泓乃孤危”;又有对传说中龙居住之地、神灵护持等虚景的想象,如“相传龙所家,或恐神护持”,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意境。
- 用典抒情:“过溪亦何事,相送了不疑”可能运用了“虎溪三笑”的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借典故表达了一种超脱尘世、豁达的情感;“我爱秦郎记,字压头陀碑”通过对秦观记文的赞美,表达了诗人对优秀文学作品的喜爱和推崇。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自然,不事雕琢。诗人用简洁而生动的语言描绘景色、抒发情感,如“腥风转霮䨴,阴崖立淋漓”,仅用几个字就将山间风雨交加的阴森景象展现出来,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幽、神秘且富有禅意的意境。从奇特的自然景观到庄严的寺院,再到对历史人物和文化的思考,诗人在景中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和感悟,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诗人在游览过程中的心境变化,从尘世的纷扰到内心的宁静,最后引发对贤愚变迁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