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韩愈为庆贺侯喜到来,并赠给张籍、张彻而作。诗中先回忆往昔在南方时对友人的思念之苦,接着描述南方的奇异景象以及自己的孤寂,然后表达因友人到来愿望得偿的欣喜,最后写与友人相聚时吟诗交流、享用美食的欢乐场景,体现出对这种纯粹友情生活的满足。
喜侯喜至赠张籍张彻
昔我在南时,数君常在念。
摇摇不可止,讽咏日喁𪡋。
如以膏濯衣,每渍垢逾染。
又如心中疾,针石非所砭。
常思得游处,至死无倦厌。
地遐物奇怪,水镜涵石剑。
荒花穷漫乱,幽兽工腾闪。
碍目不忍窥,忽忽坐昏垫。
逢神多所祝,岂忘灵即验。
依依梦归路,历历想行店。
今者诚自幸,所怀无一欠。
孟生去虽索,侯氏来还歉。
欹眠听新诗,屋角月艳艳。
杂作承间骋,交惊舌互舚。
缤纷指瑕疵,拒捍阻城堑。
以余经摧挫,固请发铅椠。
居然妄推让,见谓𦶟天焰。
比疏语徒妍,悚息不敢占。
呼奴具盘餐,饤饾鱼菜赡。
人生但如此,朱紫安足僭。
摇摇不可止,讽咏日喁𪡋。
如以膏濯衣,每渍垢逾染。
又如心中疾,针石非所砭。
常思得游处,至死无倦厌。
地遐物奇怪,水镜涵石剑。
荒花穷漫乱,幽兽工腾闪。
碍目不忍窥,忽忽坐昏垫。
逢神多所祝,岂忘灵即验。
依依梦归路,历历想行店。
今者诚自幸,所怀无一欠。
孟生去虽索,侯氏来还歉。
欹眠听新诗,屋角月艳艳。
杂作承间骋,交惊舌互舚。
缤纷指瑕疵,拒捍阻城堑。
以余经摧挫,固请发铅椠。
居然妄推让,见谓𦶟天焰。
比疏语徒妍,悚息不敢占。
呼奴具盘餐,饤饾鱼菜赡。
人生但如此,朱紫安足僭。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昔我在南时,数君常在念”:
- 字词:“南”,指韩愈被贬阳山之事;“数君”,指张籍、张彻、侯喜等人。
- 句意:过去我在南方的时候,常常思念着你们几位。
- “摇摇不可止,讽咏日喁𪡋”:
- 字词:“摇摇”,形容思念之情不断;“喁𪡋(yóng yǎn)”,本指鱼口开合的样子,这里形容吟诗的样子。
- 句意:思念之情不能停止,每天都吟咏诗句来寄托思念。
- “如以膏濯衣,每渍垢逾染”:
- 字词:“膏”,油脂;“渍(zì)”,沾染。
- 句意:就像用油脂来洗衣服,每次沾染后污垢反而更重。比喻思念不但不能减轻,反而加深。
- “又如心中疾,针石非所砭”:
- 字词:“针石”,即针石,古代治病的工具;“砭(biān)”,用针石治病。
- 句意:又像心中的疾病,用针石也无法医治。强调思念之苦难以消除。
- “常思得游处,至死无倦厌”:
- 字词:“游处”,交往相处。
- 句意:常常想着能和你们在一起交往相处,到死都不会厌倦。
- “地遐物奇怪,水镜涵石剑”:
- 字词:“遐”,远;“水镜”,清澈的水;“涵”,包含。
- 句意:南方地方偏远,事物都很奇异,清澈的水中好像包含着石剑。
- “荒花穷漫乱,幽兽工腾闪”:
- 字词:“穷漫乱”,极其杂乱;“工”,擅长。
- 句意:荒野的花朵极其杂乱,幽深之处的野兽擅长腾跃躲闪。
- “碍目不忍窥,忽忽坐昏垫”:
- 字词:“碍目”,看着不顺眼;“忽忽”,恍惚的样子;“昏垫”,本指困于水灾,这里指处境困厄。
- 句意:这些景象看着让人不忍直视,我恍惚地陷入困厄之中。
- “逢神多所祝,岂忘灵即验”:
- 字词:“祝”,祈祷。
- 句意:遇到神灵就多多祈祷,哪里会忘记神灵很快就应验了。
- “依依梦归路,历历想行店”:
- 字词:“依依”,留恋的样子;“历历”,清晰的样子。
- 句意:在梦中留恋着回家的路,清楚地想着途中的旅店。
- “今者诚自幸,所怀无一欠”:
- 字词:“诚”,确实;“欠”,欠缺。
- 句意:如今确实自己很幸运,心中所期望的没有一点欠缺了。
- “孟生去虽索,侯氏来还歉”:
- 字词:“孟生”,指孟郊;“索”,离散;“歉”,弥补。
- 句意:孟郊离去虽然让我感到离散之苦,但侯喜到来又弥补了这种遗憾。
- “欹眠听新诗,屋角月艳艳”:
- 字词:“欹(qī)眠”,斜着睡;“艳艳”,明亮的样子。
- 句意:我斜躺着听着新的诗句,屋角的月亮明亮耀眼。
- “杂作承间骋,交惊舌互舚”:
- 字词:“杂作”,指众人纷纷作诗;“承间”,趁机;“舚(tián)”,伸舌头。
- 句意:大家纷纷趁机吟诗,互相惊叹,伸着舌头。
- “缤纷指瑕疵,拒捍阻城堑”:
- 字词:“缤纷”,繁多的样子;“拒捍”,抗拒;“城堑”,护城河。
- 句意:大家纷纷指出诗句中的瑕疵,互相辩驳像隔着护城河一样。
- “以余经摧挫,固请发铅椠”:
- 字词:“摧挫”,指被贬经历;“铅椠(qiàn)”,指纸笔,这里指作诗。
- 句意:因为我经历过挫折,大家坚持请我作诗。
- “居然妄推让,见谓𦶟天焰”:
- 字词:“妄”,胡乱;“𦶟(ruò)”,点燃。
- 句意:我居然胡乱地推辞,被大家说成是点燃了冲天的火焰(意即激发了大家的热情)。
- “比疏语徒妍,悚息不敢占”:
- 字词:“比疏”,指浅薄;“悚息”,害怕得不敢喘气。
- 句意:和大家相比我的诗浅薄言辞空美,我害怕得不敢参与。
- “呼奴具盘餐,饤饾鱼菜赡”:
- 字词:“具”,准备;“饤饾(dìng duó)”,将食物堆叠摆放;“赡”,充足。
- 句意:呼唤仆人准备饭菜,摆满了丰富的鱼和菜。
- “人生但如此,朱紫安足僭”:
- 字词:“朱紫”,指高官显爵;“僭(jiàn)”,非分地想得到。
- 句意:人生只要像这样(和友人相聚)就够了,高官显爵哪里值得去追求呢。
现代译文
过去我在南方的时候,
常常把你们几位挂在心田。
思念之情如潮难以止息,
每天吟咏诗句寄托思念。
就像用油脂来清洗衣服,
污渍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又似心中藏着深重疾病,
针石之法也难将它医痊。
时常盼望能与你们相伴,
直到终老也不会有厌倦。
南方之地偏远景物奇异,
清水之中好似藏着石剑。
荒野花朵杂乱肆意绽放,
幽深野兽善于腾跃躲闪。
这些景象让我不忍直视,
恍惚之间陷入困厄艰难。
遇到神灵我便虔诚祈祷,
哪曾想神灵很快就应验。
梦中我留恋着回家之路,
清晰地想着途中的旅店。
如今我确实是十分幸运,
心中期望之事全都实现。
孟郊离去让我有些失落,
侯喜到来弥补这份遗憾。
我斜躺着聆听新的诗句,
屋角的月亮明亮又耀眼。
大家纷纷趁机吟诗比拼,
互相惊叹伸着舌头夸赞。
纷纷指出诗句存在瑕疵,
辩驳如同隔着护城河般。
因为我曾经历诸多挫折,
大家坚持请我也来诗篇。
我居然胡乱地推辞谦让,
被说像点燃了冲天火焰。
和大家比我诗浅薄空美,
害怕得不敢参与这诗坛。
呼唤仆人准备美味饭菜,
摆满了丰富的鱼和菜品。
人生只要能像这般相聚,
高官显爵又何必去贪恋。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 年)。贞元十九年,韩愈因上书论天旱人饥而得罪权贵,被贬为阳山令。在南方贬所,他十分思念友人。贞元二十年,侯喜、张籍、张彻等人来看望他,他欣喜万分,便创作此诗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生动:诗中运用了多个比喻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如“如以膏濯衣,每渍垢逾染”“又如心中疾,针石非所砭”,将思念之苦具象化,让读者更能感同身受。
- 对比鲜明:前半部分描述在南方的孤寂和对友人的思念之苦,后半部分写友人到来后的欢乐相聚,通过前后对比,突出了友人到来给自己带来的欣喜和满足。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富有表现力。如“欹眠听新诗,屋角月艳艳”,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一幅温馨的画面。同时,诗中使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达,如“舌互舚”,使诗歌更具生活气息。
- 情感表达:情感真挚强烈,从对友人的深深思念,到愿望实现后的欣喜,再到对友情的珍视和对名利的淡泊,层层递进,将诗人内心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整首诗充满了浓厚的友情氛围,让读者感受到朋友相聚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