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嶧阳之树被制成雅琴为线索,通过描绘雅琴的精美、清音雅调,抒发了琴者渴望知音的孤独寂寞,感慨高雅之音无人欣赏,表达了诗人希望自己的才华能得到帝王赏识,从而得以施展抱负的愿望。
雅琴篇
亭亭峄阳树,落落千万寻。
独抱出云节,孤生不作林。
影摇绿波水,彩绚丹霞岑。
直干思有托,雅志期所任。
匠者果留盼,雕斵为雅琴。
文以楚山玉,错以昆吾金。
虬凤吐奇状,商征含清音。
清音雅调感君子,一抚一弄怀知己。
不知钟期百年余,还忆朝朝几千里。
马卿台上应芜没,阮籍帷前空已矣。
山情水意君不知,拂匣调弦为谁理。
调弦拂匣倍含情,况复空山秋月明。
陇水悲风已呜咽,离鹍别鹤更凄清。
将军塞外多奇操,中散林间有正声。
正声谐风雅,欲竟此曲谁知者。
自言幽隐乏先容,不道人物知音寡。
谁能一奏和天地,谁能再抚欢朝野。
朝野欢娱乐未央,车马骈阗盛彩章。
岁岁汾川事箫鼓,朝朝伊水听笙簧。
窈窕楼台临上路,妖娆歌舞出平阳。
弹弦本自称仁祖,吹管由来许季长。
犹怜雅歌淡无味,渌水白云谁相贵。
还将逸词赏幽心,不觉繁声论远意。
传闻帝乐奏钧天,傥冀微躬备五弦。
愿持东武宫商韵,长奉南熏亿万年。
独抱出云节,孤生不作林。
影摇绿波水,彩绚丹霞岑。
直干思有托,雅志期所任。
匠者果留盼,雕斵为雅琴。
文以楚山玉,错以昆吾金。
虬凤吐奇状,商征含清音。
清音雅调感君子,一抚一弄怀知己。
不知钟期百年余,还忆朝朝几千里。
马卿台上应芜没,阮籍帷前空已矣。
山情水意君不知,拂匣调弦为谁理。
调弦拂匣倍含情,况复空山秋月明。
陇水悲风已呜咽,离鹍别鹤更凄清。
将军塞外多奇操,中散林间有正声。
正声谐风雅,欲竟此曲谁知者。
自言幽隐乏先容,不道人物知音寡。
谁能一奏和天地,谁能再抚欢朝野。
朝野欢娱乐未央,车马骈阗盛彩章。
岁岁汾川事箫鼓,朝朝伊水听笙簧。
窈窕楼台临上路,妖娆歌舞出平阳。
弹弦本自称仁祖,吹管由来许季长。
犹怜雅歌淡无味,渌水白云谁相贵。
还将逸词赏幽心,不觉繁声论远意。
传闻帝乐奏钧天,傥冀微躬备五弦。
愿持东武宫商韵,长奉南熏亿万年。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亭亭嶧陽樹,落落千萬尋”:
- 字词:“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嶧阳”,山名;“落落”,形容树木独立不群;“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
- 句意:嶧阳山上的树高耸直立,挺拔地生长着,有千万寻之高。
- “獨抱出雲節,孤生不作林”:
- 字词:“出云节”,超出云表的气节,比喻高尚的品格。
- 句意:它独自怀有超出云表的气节,孤独地生长,不与其他树木聚成林。
- “影搖綠波水,彩絢丹霞岑”:
- 字词:“岑”,小而高的山。
- 句意:它的影子在绿波荡漾的水中摇曳,色彩比那丹霞映照的小山还要绚丽。
- “直幹思有託,雅志期所任”:
- 字词:“託”,寄托;“雅志”,高雅的志向。
- 句意:它挺直的树干希望能有所寄托,高雅的志向期待能有施展的机会。
- “匠者果留盼,雕斵爲雅琴”:
- 字词:“留盼”,留意、看重;“斵”,砍削。
- 句意:工匠果然看中了它,将它雕刻砍削成了一把雅琴。
- “文以楚山玉,錯以昆吾金”:
- 字词:“文”,装饰;“错”,镶嵌;“昆吾金”,传说中的利刃,这里指珍贵的金属。
- 句意:用楚山的美玉来装饰它,用昆吾的金属镶嵌它。
- “虬鳳吐奇狀,商徵含清音”:
- 字词:“虬凤”,盘曲的龙和凤凰;“商徵”,古代五音中的两个音,这里泛指音乐。
- 句意:琴上雕刻的虬凤呈现出奇异的形状,弹奏出的商徵之音蕴含着清脆的乐声。
- “清音雅調感君子,一撫一弄懷知己”:
- 字词:“抚”“弄”,指弹奏。
- 句意:这清越的声音和高雅的曲调能感动君子,每一次弹奏都让人怀念知己。
- “不知鍾期百年餘,還憶朝朝幾千里”:
- 字词:“钟期”,即钟子期,春秋时人,善听琴,与伯牙为知音。
- 句意:不知道钟子期已经去世百年有余,还天天怀念着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知音。
- “馬卿臺上應蕪沒,阮籍帷前空已矣”:
- 字词:“马卿”,指司马相如;“芜没”,荒芜埋没;“阮籍”,魏晋时期诗人。
- 句意:司马相如的台上应该已经荒芜埋没,阮籍的帷前也早已空空如也。
- “山情水意君不知,拂匣調弦爲誰理”:
- 字词:“拂匣”,打开琴匣;“理”,弹奏。
- 句意:这山水间的情思你不会知晓,打开琴匣调弦又能为谁弹奏呢。
- “調弦拂匣倍含情,況復空山秋月明”: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调弦打开琴匣更饱含深情,更何况是在这空寂的山中,秋月明亮。
- “隴水悲風已嗚咽,離鵾別鶴更淒清”:
- 字词:“陇水”,古乐府曲名,多写征人思乡之情;“离鵾别鹤”,琴曲名,寓意离别哀伤。
- 句意:《陇水》曲中悲风的声音已经让人呜咽,《离鵾别鹤》的曲调更加凄清。
- “將軍塞外多奇操,中散林間有正聲”:
- 字词:“将军”,可能泛指边塞将领;“中散”,指嵇康,曾任中散大夫,他善弹《广陵散》。
- 句意:将军在塞外有奇特的操守,嵇康在林间弹奏出正义的声音。
- “正聲諧風雅,欲竟此曲誰知者”:
- 字词:“竟”,完成。
- 句意:这正义的声音与风雅和谐,想要弹完这首曲子又有谁能理解呢。
- “自言幽隱乏先容,不道人物知音寡”:
- 字词:“幽隐”,隐居;“先容”,事先为人介绍、推荐。
- 句意:自己说隐居缺乏有人事先推荐,却不说世上知音太少。
- “誰能一奏和天地,誰能再撫歡朝野”: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谁能弹奏一曲让天地和谐,谁能再弹一次让朝野欢乐。
- “朝野歡娛樂未央,車馬駢闐盛彩章”:
- 字词:“未央”,未尽;“骈阗”,聚集、众多。
- 句意:朝野上下欢乐无穷,车马聚集,装饰华丽。
- “歲歲汾川事簫鼓,朝朝伊水聽笙簧”:
- 字词:“汾川”“伊水”,均为河流名,这里泛指热闹之地。
- 句意:年年在汾川举行热闹的箫鼓活动,天天在伊水畔能听到笙簧之音。
- “窈窕樓臺臨上路,妖嬈歌舞出平陽”:
- 字词:“平阳”,可能指平阳公主家,这里代指歌舞之地。
- 句意:窈窕的楼台临着大路,妖嬈的歌舞出自平阳之地。
- “彈弦本自稱仁祖,吹管由來許季長”:
- 字词:“仁祖”,指谢尚,善音乐;“季长”,指马融,通音律。
- 句意:弹弦的人本来就被称作谢仁祖那样的高手,吹管的人向来被赞许有马季长的水平。
- “猶憐雅歌淡無味,淥水白雲誰相貴”:
- 字词:“淥水白云”,代表高雅的音乐。
- 句意:人们还是怜惜雅歌平淡无味,那高雅的绿水白云之音又有谁会看重呢。
- “還將逸詞賞幽心,不覺繁聲論遠意”:
- 字词:“逸词”,高雅的言辞;“繁声”,繁杂的音乐。
- 句意:还是用高雅的言辞来欣赏内心的幽情,不知不觉中繁杂的音乐掩盖了深远的意义。
- “傳聞帝樂奏鈞天,儻冀微躬備五弦”:
- 字词:“钧天”,神话中天上的音乐;“傥冀”,倘若希望;“微躬”,自身谦称;“五弦”,指五弦琴。
- 句意:听说帝王演奏着天上的音乐,倘若希望自己能有机会为帝王弹奏五弦琴。
- “願持東武宮商韻,長奉南熏億萬年”:
- 字词:“东武”,古曲名;“南熏”,相传为舜所作的《南风歌》,这里寓意帝王之德政。
- 句意:愿意用《东武》的宫商之韵,长久地侍奉帝王的德政,直到亿万年。
现代译文
嶧阳山上的树高耸直立,有千万寻之高。
它独自怀有高尚气节,孤独生长不聚成林。
它的影子在绿波中摇曳,色彩比丹霞小山还绚丽。
挺直的树干希望有寄托,高雅志向期待能施展。
工匠看中了它,把它雕成了雅琴。
用楚山美玉装饰,用昆吾金属镶嵌。
琴上虬凤形状奇异,弹奏出清脆乐声。
清越曲调感动君子,每次弹奏都念知己。
不知钟子期已去世百年,还天天怀念千里知音。
司马相如的台已荒芜,阮籍的帷前早已空空。
山水情思无人知晓,打开琴匣为谁弹奏。
调弦开匣饱含深情,何况空山秋月明亮。
《陇水》悲风让人呜咽,《离鵾别鹤》曲调凄清。
将军塞外有奇特操守,嵇康林间弹奏正义之音。
正义之音与风雅和谐,弹完此曲谁能理解。
自说隐居缺乏推荐,却怪世上知音太少。
谁能奏乐让天地和谐,谁能抚琴让朝野欢乐。
朝野欢乐无穷无尽,车马华丽聚集众多。
年年汾川箫鼓热闹,天天伊水笙簧动听。
楼台窈窕面临大路,歌舞妖嬈出自平阳。
弹弦者号称谢仁祖,吹管者堪比马季长。
人们嫌雅歌平淡无味,高雅之音无人看重。
用高雅言辞赏幽情,繁杂音乐掩盖深意。
听说帝王演奏天乐,希望自己能奏五弦。
愿用《东武》宫商之韵,长久侍奉帝王德政。
创作背景
司马逸客生活在唐朝,具体创作此诗的时间难以确定。在唐朝,文人普遍渴望得到朝廷的赏识与重用,以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这首诗很可能是司马逸客在怀才不遇的情况下创作的,借琴者渴望知音来抒发自己希望得到帝王关注、实现政治理想的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嶧阳之树自比,树渴望有所寄托,制成雅琴后渴望知音,象征着诗人自己身怀才华却渴望得到赏识和施展的机会,通过琴这一形象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志向和情感。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钟子期与伯牙、司马相如、阮籍、谢尚、马融等多个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厚重感,使诗人的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对比鲜明:将高雅的雅歌与热闹的繁声、琴者的孤独渴望与朝野的欢乐娱乐进行对比,突出了高雅之音无人欣赏的悲哀,以及诗人怀才不遇的孤独寂寞。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典雅,运用了丰富的词汇描绘树木、雅琴的精美以及音乐的美妙,如“文以楚山玉,错以昆吾金”“虬凤吐奇状,商徵含清音”等,展现了诗人较高的语言驾驭能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琴音、山水、楼台、歌舞等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高雅清幽又热闹喧嚣的复杂意境。前半部分琴者孤独求知音的意境与后半部分朝野欢娱的意境相互映衬,进一步深化了诗人怀才不遇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