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好酒赵元遇上皇・油葫芦

元代‌ · 高文秀

你道我恋酒贪杯厮定当;(孛老云)你这等不成半器,我打这个糟弟子孩儿(正末唱)你畅好村莽撞。
(卜儿云)老的,打这弟子孩儿。
(孛老云)婆婆,我知道,我打他怕甚么!(正末唱)可知道你名儿唤做一窝狼。
(擦旦云)村弟子孩人,每日家酒里眠,酒里卧,不着家里,撇的我冷冷清清。
你吃这酒;有何好处?(正末唱)你不见桃花未曾来腮上,可又早阑珊了竹叶尊前唱。
(搽旦云)父亲,和这等东西,有甚么好话?讲出甚么理来?狗口里吐不出象牙。
向前打这贪酒不干营生糟丑生贼弟子孩儿。
(孛老云)孩儿你说的是,我打这弟子孩儿。
(打科)(正末唱)嗤嗤把头发揪,(搽旦云)父亲拳撞脚踢,与他个烂羊头。
(孛老云)我踢这不成半器的畜生。
(正末唱)连连的使脚撞,(李老云)我耳根拳打这狗弟子孩儿。
(正末唱)耳根上一迷里直拳抢,(搽旦云)你穿的这尸皮,不是我做的?我扯碎你的。
(正末唱)他恶狠狠都扯破我衣裳。

简要说明

这段曲文主要展现了一个好酒之人与家人之间的冲突场景。正末因恋酒贪杯遭到孛老、卜儿、搽旦等人的指责和打骂,双方发生激烈争吵,生动地呈现出家庭内部因饮酒问题产生的矛盾冲突,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逐句注释

  • “你道我恋酒贪杯厮定当;(孛老云)你这等不成半器,我打这个糟弟子孩儿(正末唱)你畅好村莽撞”:
    • 字词:“厮定当”,这里指认定、判定;“不成半器”,指没出息、不成器;“畅好”,真是、十分;“村莽撞”,粗俗莽撞。
    • 句意:你认定我是个恋酒贪杯的人;孛老说你这样没出息,我要打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正末唱你真是粗俗莽撞。
  • “(卜儿云)老的,打这弟子孩儿。(孛老云)婆婆,我知道,我打他怕甚么!(正末唱)可知道你名儿唤做一窝狼”:
    • 字词:“弟子孩儿”,骂人的话;“一窝狼”,比喻一家人都凶狠、蛮横。
    • 句意:卜儿让孛老打这个不成器的人;孛老表示不怕打他;正末唱怪不得你们一家人都这么凶狠。
  • “(擦旦云)村弟子孩人,每日家酒里眠,酒里卧,不着家里,撇的我冷冷清清。你吃这酒;有何好处?(正末唱)你不见桃花未曾来腮上,可又早阑珊了竹叶尊前唱”:
    • 字词:“每日家”,每天;“阑珊”,衰落、消散;“竹叶”,指竹叶青酒;“尊”,同“樽”,酒杯。
    • 句意:搽旦骂正末是粗俗的人,每天只知道在酒里过日子,不管家里,让她冷冷清清,还质问喝酒有什么好处;正末唱你没看到还没喝酒脸红,酒兴就已经消散了。
  • “(搽旦云)父亲,和这等东西,有甚么好话?讲出甚么理来?狗口里吐不出象牙。向前打这贪酒不干营生糟丑生贼弟子孩儿。(孛老云)孩儿你说的是,我打这弟子孩儿。(打科)(正末唱)嗤嗤把头发揪”:
    • 字词:“狗口里吐不出象牙”,比喻坏人说不出好话;“不干营生”,不做正经事;“嗤嗤”,揪头发的声音。
    • 句意:搽旦认为和正末这种人没什么好话可说,让孛老打这个贪酒不做正事的人;孛老认同并动手打,正末唱孛老嗤嗤地揪他头发。
  • “(搽旦云)父亲拳撞脚踢,与他个烂羊头。(孛老云)我踢这不成半器的畜生。(正末唱)连连的使脚撞”:
    • 字词:“烂羊头”,指打得头破血流;“连连”,连续不断。
    • 句意:搽旦让孛老对正末拳打脚,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孛老表示要踢这个没出息的畜生;正末唱孛老连续不断地用脚踢他。
  • “(李老云)我耳根拳打这狗弟子孩儿。(正末唱)耳根上一迷里直拳抢”:
    • 字词:“一迷里”,一味地、一个劲儿地。
    • 句意:孛老说要在耳根处打这个骂人的人;正末唱孛老一个劲儿地在他耳根处用直拳打。
  • “(搽旦云)你穿的这尸皮,不是我做的?我扯碎你的。(正末唱)他恶狠狠都扯破我衣裳”:
    • 字词:“尸皮”,骂人的话,指衣服;“恶狠狠”,凶狠的样子。
    • 句意:搽旦说正末穿的衣服是她做的,要扯碎它;正末唱搽旦凶狠地扯破了他的衣裳。

现代译文

你认定我是个恋酒贪杯的人;(孛老说)你这么没出息,我要打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正末唱)你真是粗俗莽撞。
(卜儿说)老头子,打这个不成器的。(孛老说)老婆子,我知道,我打他怕啥!(正末唱)怪不得你们一家人都这么凶狠。
(搽旦说)你这个粗俗的人,每天只知道在酒里过日子,不管家里,让我冷冷清清。你喝酒有啥好处?(正末唱)你没看到还没喝酒脸红,酒兴就已经消散了。
(搽旦说)父亲,和这种人有啥好话可说,能讲出什么道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去打这个贪酒不做正事的糟东西。(孛老说)孩子你说得对,我打这个家伙。(开始打)(正末唱)他嗤嗤地揪我的头发。
(搽旦说)父亲,对他拳打脚,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孛老说)我踢这个没出息的畜生。(正末唱)他连续不断地用脚踢我。
(孛老说)我在他耳根这儿打这个骂人的。(正末唱)他一个劲儿地在我耳根用直拳打。
(搽旦说)你穿的这衣服,不是我做的?我扯碎它。(正末唱)她凶狠地扯破了我的衣裳。

创作背景

高文秀是元代杂剧作家,生活在元代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元代社会阶层复杂,文化呈现多元融合的态势。杂剧在当时十分兴盛,是大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此曲可能创作于他以市井生活为题材进行杂剧创作的过程中,通过描绘一个普通家庭因饮酒问题产生的矛盾冲突,反映元代社会底层百姓的生活状态和家庭关系,展现了当时社会的世俗风貌。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话描写:通过人物之间大量的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矛盾冲突。如孛老、卜儿、搽旦的责骂和正末的回应,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 动作描写:“嗤嗤把头发揪”“连连的使脚撞”“耳根上一迷里直拳抢”“恶狠狠都扯破我衣裳”等描写,细致地刻画了打骂的动作,增强了情节的紧张感和戏剧性。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具有浓厚的市井气息,使用了“弟子孩儿”“狗口里吐不出象牙”“烂羊头”等骂人的俗语和口语化表达,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生动地再现了元代市井生活的真实场景。
  • 情节营造:情节简单直接,围绕正末恋酒引发家人的不满和打骂展开,冲突激烈,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让观众或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家庭矛盾的紧张氛围,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喜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