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护歌

这首诗以“牧护”为喻，描绘了衲僧逍遥自在、参禅求道的生活，表达了对至理的追求和对世俗名利的超脱，体现出一种豁达、通透的禅意人生观，批判了拘泥于形式的修行观念，倡导回归本真。

• “听说衲僧牧护，任运逍遥无住”：
  • 字词：“衲僧”，指僧人；“牧护”，在此为一种形象说法，可理解为僧人自在的生活状态；“任运”，随顺自然；“无住”，不执着于事物。
  • 句意：听闻僧人自在生活，随顺自然，逍遥而不执着。
• “一条百衲瓶盂，便是生涯调度”：
  • 字词：“百衲”，指百衲衣，僧人所穿的用许多碎布片补缀而成的衣服；“瓶盂”，僧人乞食的器具；“调度”，安排、规划。
  • 句意：一件百衲衣和一个瓶盂，就是僧人生活的全部安排。
• “为求至理参寻，不惮寒暑辛苦”：
  • 字词：“至理”，最高的道理；“参寻”，参究探寻；“惮”，害怕。
  • 句意：为了追求最高的道理而四处参究探寻，不怕严寒酷暑的辛苦。
• “还曾四海周游，山水风云满肚”：
  • 字词：“四海周游”，走遍天下；“山水风云满肚”，形容经历丰富，心中容纳了自然的山水和风云变幻。
  • 句意：僧人还曾走遍天下，经历丰富，心中装着大自然的万千景象。
• “内除戒律精严，不学威仪行步”：
  • 字词：“戒律精严”，严格遵守佛教戒律；“威仪行步”，指僧人外在庄重的行走姿态等礼仪。
  • 句意：内心严格遵守戒律，但不注重外在的礼仪形式。
• “三乘笑我无能，我笑三乘谩做”：
  • 字词：“三乘”，佛教术语，指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谩做”，徒然去做。
  • 句意：三乘之人笑我没有能力，我却笑他们徒然修行。
• “智人权立阶梯，大道本无迷悟”：
  • 字词：“权立”，暂且设立；“迷悟”，迷惑与觉悟。
  • 句意：有智慧的人暂且设立修行的阶梯，而大道本身并没有迷惑与觉悟之分。
• “达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语”：
  • 字词：“达者”，通达之人；“假”，依靠；“修治”，修行整治。
  • 句意：通达之人不需要依靠外在的修行形式，也不在于能说会道。
• “披麻目视云霄，遮莫王侯不顾”：
  • 字词：“披麻”，穿着粗布衣服；“遮莫”，任凭。
  • 句意：穿着粗布衣服，眼睛望着云霄，任凭王侯将相也不放在眼里。
• “道人本体如然，不是知佛去处”：
  • 字词：“道人”，指僧人；“本体”，本质；“知佛去处”，了解佛的所在之处。
  • 句意：僧人的本质就是如此，并非是要去了解佛的具体所在。
• “生也犹如著衫，死也还同脱袴”：
  • 字词：“袴”，同“裤”。
  • 句意：生就如同穿上衣服，死就如同脱下裤子，看待生死非常豁达。
• “生也无喜无忧，八风岂能惊怖”：
  • 字词：“八风”，佛教术语，指利、衰、毁、誉、称、讥、苦、乐。
  • 句意：生时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外界的各种境遇怎么能让自己惊恐害怕呢。
• “外相犹似痴人，肚里非常峭措”：
  • 字词：“峭措”，精明、有办法。
  • 句意：外表看起来好像是痴傻之人，但内心非常精明有智慧。
• “活计原无一钱，敢与君王斗富”：
  • 字词：“活计”，生活所需；“斗富”，比财富。
  • 句意：生活所需一无所有，却敢和君王比富有，这里的富有指精神层面。
• “愚人摆手憎嫌，智者点头相许”：
  • 字词：“憎嫌”，厌恶嫌弃；“相许”，赞同。
  • 句意：愚笨的人摆手嫌弃，有智慧的人点头赞同。
• “那知傀儡牵抽，歌舞尽由行主”：
  • 字词：“傀儡牵抽”，指傀儡被线牵引；“行主”，操纵者。
  • 句意：哪里知道那些人就像被牵线的傀儡，一举一动都由操纵者控制。
• “一言为报诸人，打破画瓶归去”：
  • 字词：“画瓶”，比喻虚幻不实的事物；“归去”，回归本真。
  • 句意：用一句话告诉众人，打破虚幻的事物，回归本真。

听说僧人自在生活，
随顺自然逍遥无拘。
一件百衲一个瓶盂，
便是一生生活所需。
为求至理四处探寻，
不惧寒暑艰辛之苦。
曾经走遍四海天下，
心中装着山水风云。
内心严守佛门戒律，
不重外在礼仪形式。
三乘之人笑我无能，
我笑他们徒劳修行。
智者暂且设立阶梯，
大道本无迷悟之分。
通达之人无需形式，
不在能说巧言善语。
身披粗布仰望云霄，
王侯将相也不在意。
僧人本质就是如此，
并非寻求佛的所在。
生如穿衣平常之事，
死如脱裤自然而已。
生时无喜也无忧愁，
外界境遇不能惊恐。
外表好似痴傻之人，
内心实则精明智慧。
生活所需一无所有，
敢与君王比那精神。
愚笨之人挥手嫌弃，
智慧之人点头赞同。
哪知有人如同傀儡，
一举一动受人操控。
一句话儿告知众人，
打破虚幻回归本真。

此诗作者苏溪和尚为五泄小师，生活于佛教盛行的时代。当时佛教内部修行方式多样，有的注重外在的戒律和威仪，有的追求内心的觉悟。苏溪和尚通过这首诗表达自己对修行的独特见解，强调回归大道的本真，不被外在的形式所束缚，批判那些拘泥于形式而未真正领悟佛法的修行者。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确定，但应是其在长期修行和思考后有感而发。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三乘笑我无能，我笑三乘谩做”，将自己与三乘之人的观点进行对比，突出自己对修行的独特理解；“愚人摆手憎嫌，智者点头相许”，对比愚人与智者对自己观点的不同态度，强化了对世俗和智慧的区分。
  • 比喻：“生也犹如著衫，死也还同脱袴”，将生死比作穿衣脱裤，形象地表达出对生死的豁达态度；“那知傀儡牵抽，歌舞尽由行主”，把那些受外在因素操控、拘泥于形式的人比作傀儡，生动地批判了这种修行状态。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直白，使用了许多口语化的表达，如“任运逍遥”“不惮寒暑辛苦”等，使诗歌易于理解，符合禅宗以简洁语言传达深刻道理的特点。同时，又富有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僧人逍遥自在的生活和对修行的独特感悟，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豁达通透的意境。诗中展现出的对生死、名利、修行的看法，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空灵、自在的精神境界，引导人们摆脱世俗的束缚，回归本真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