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联句诗描绘了秋日苦雨的景象,通过对雨中自然环境、生活场景等多方面的细致描写,展现了秋雨连绵带来的萧索、潮湿的氛围,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在这种环境下的愁闷、孤寂之感,最后表达了期待天晴后再寻欢娱的心情。
秋霖即事联句三十韵
萧索穷秋月,苍茫苦雨天。
泄云生栋上,行潦入庭前。
苔色侵三径,波声想五弦。
井蛙争入户,辙鲋乱归泉。
高𩅸愁晨坐,空阶警夜眠。
鹤鸣犹未已,蚁穴亦频迁。
散漫疏还密,空蒙断复连。
竹沾青玉润,荷滴白珠圆。
地湿灰蛾灭,池添水马怜。
有苗沾霡霂,无月弄潺湲。
篱菊潜开秀,园蔬已罢鲜。
断行随雁翅,孤啸耸鸢肩。
桥柱黏黄菌,墙衣点绿钱。
草荒行药路,沙泛钓鱼船。
长者车犹阻,高人榻且悬。
金乌何日见,玉爵几时传。
近井桐先落,当檐石欲穿。
趋风诚有恋,披雾邈无缘。
廪米陈生醭,庖薪湿起烟。
鸣鸡潜报晓,急景暗雕年。
盖洒高松上,丝繁细柳边。
拂丛时起蝶,堕叶乍惊蝉。
巾角皆争垫,裙裾别似湔。
人多蒙翠被,马尽著连干。
好客无来者,贫家但悄然。
湿泥印鹤迹,漏壁络蜗涎。
蚊聚雷侵室,鸥翻/浪满川。
上楼愁羃羃,绕舍厌溅溅。
律候今秋矣,欢娱久旷焉。
但令高兴在,晴后奉周旋。
泄云生栋上,行潦入庭前。
苔色侵三径,波声想五弦。
井蛙争入户,辙鲋乱归泉。
高𩅸愁晨坐,空阶警夜眠。
鹤鸣犹未已,蚁穴亦频迁。
散漫疏还密,空蒙断复连。
竹沾青玉润,荷滴白珠圆。
地湿灰蛾灭,池添水马怜。
有苗沾霡霂,无月弄潺湲。
篱菊潜开秀,园蔬已罢鲜。
断行随雁翅,孤啸耸鸢肩。
桥柱黏黄菌,墙衣点绿钱。
草荒行药路,沙泛钓鱼船。
长者车犹阻,高人榻且悬。
金乌何日见,玉爵几时传。
近井桐先落,当檐石欲穿。
趋风诚有恋,披雾邈无缘。
廪米陈生醭,庖薪湿起烟。
鸣鸡潜报晓,急景暗雕年。
盖洒高松上,丝繁细柳边。
拂丛时起蝶,堕叶乍惊蝉。
巾角皆争垫,裙裾别似湔。
人多蒙翠被,马尽著连干。
好客无来者,贫家但悄然。
湿泥印鹤迹,漏壁络蜗涎。
蚊聚雷侵室,鸥翻/浪满川。
上楼愁羃羃,绕舍厌溅溅。
律候今秋矣,欢娱久旷焉。
但令高兴在,晴后奉周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萧索穷秋月,苍茫苦雨天”:
- 字词:“萧索”,冷落、凄凉;“穷秋”,晚秋;“苍茫”,空阔辽远、没有边际。
- 句意:晚秋的月亮显得冷落凄凉,这苦雨的天气一片苍茫。
- “泄云生栋上,行潦入庭前”:
- 字词:“泄云”,飘散的云;“行潦”,道路上的积水。
- 句意:飘散的云在屋梁上生成,道路上的积水流进了庭院前。
- “苔色侵三径,波声想五弦”:
- 字词:“三径”,指归隐者的家园;“五弦”,相传舜作五弦琴,这里代指琴音。
- 句意:青苔的颜色蔓延到了归隐者的小径,听着水波声仿佛能听到琴音。
- “井蛙争入户,辙鲋乱归泉”:
- 字词:“辙鲋”,比喻处于困境急待救援的人或物,这里指被困在小水洼里的鱼。
- 句意:井里的青蛙争着爬进屋里,被困在车辙小水洼里的鱼慌乱地游向泉水。
- “高𩅸愁晨坐,空阶警夜眠”:
- 字词:“高𩅸”,高大的屋檐;“警”,惊扰。
- 句意:坐在高大屋檐下的人清晨满怀愁绪,空荡荡的台阶在夜里惊扰人的睡眠。
- “鹤鸣犹未已,蚁穴亦频迁”:
- 字词:“已”,停止。
- 句意:鹤的鸣叫声还没有停止,蚂蚁的洞穴也频繁地迁移。
- “散漫疏还密,空蒙断复连”:
- 字词:“空蒙”,细雨迷茫的样子。
- 句意:秋雨散漫,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细雨迷茫,时断时连。
- “竹沾青玉润,荷滴白珠圆”:
- 字词:“青玉”,比喻竹子;“白珠”,指荷叶上的雨滴。
- 句意:竹子沾染了雨水显得像青玉一样润泽,荷叶上的雨滴像白色的珠子一样圆润。
- “地湿灰蛾灭,池添水马怜”:
- 字词:“灰蛾”,灰色的蛾子;“水马”,一种水生昆虫。
- 句意:地面潮湿,灰色的蛾子被灭掉,池塘里水多了,水马看起来惹人怜爱。
- “有苗沾霡霂,无月弄潺湲”:
- 字词:“霡霂”,小雨;“潺湲”,水流动的样子。
- 句意:禾苗沾染了小雨,没有月亮,只有水流在缓缓流动。
- “篱菊潜开秀,园蔬已罢鲜”:
- 字词:“潜”,暗暗地;“罢”,失去。
- 句意:篱笆边的菊花暗暗地开放得很秀丽,园子里的蔬菜已经失去了鲜嫩。
- “断行随雁翅,孤啸耸鸢肩”:
- 字词:“鸢肩”,指耸肩,形容人的愁苦姿态。
- 句意:大雁的行列断开,跟随着雁翅飞行,孤独地长啸,耸着肩膀。
- “桥柱黏黄菌,墙衣点绿钱”:
- 字词:“墙衣”,指苔藓;“绿钱”,形容苔藓像铜钱一样。
- 句意:桥柱上黏附着黄色的菌类,墙壁上的苔藓像绿色的铜钱一样点缀着。
- “草荒行药路,沙泛钓鱼船”:
- 字词:“行药”,魏晋南北朝时贵族喜服五石散,服后要行走以散发药性,称行药。
- 句意:长草荒芜了曾经行药的小路,沙滩上漂浮着钓鱼的船。
- “长者车犹阻,高人榻且悬”:
- 字词:“长者车”,指显贵者的车;“高人榻”,后汉陈蕃为豫章太守,不接宾客,唯徐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这里指款待贤士的床榻。
- 句意:显贵者的车仍然被道路阻隔,款待贤士的床榻只好暂且悬挂起来。
- “金乌何日见,玉爵几时传”:
- 字词:“金乌”,指太阳;“玉爵”,玉制的酒杯。
- 句意: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什么时候才能举杯欢饮呢。
- “近井桐先落,当檐石欲穿”:
- 字词:“当檐”,对着屋檐。
- 句意:靠近井边的梧桐树先落下叶子,对着屋檐的石头快要被雨水滴穿。
- “趋风诚有恋,披雾邈无缘”:
- 字词:“趋风”,疾行于风中,这里表示急切地追求;“披雾”,拨开云雾,这里表示见到光明。
- 句意:虽然真心向往着光明,但要拨开云雾见到光明却毫无缘分。
- “廪米陈生醭,庖薪湿起烟”:
- 字词:“廪米”,仓库里的米;“醭”,酒、醋等表面生出的白霉。
- 句意:仓库里的陈米长出了白霉,厨房里的柴潮湿得只冒烟不起火。
- “鸣鸡潜报晓,急景暗雕年”:
- 字词:“急景”,急促的时光;“雕年”,使岁月流逝。
- 句意:公鸡悄悄报晓,急促的时光暗暗地让岁月流逝。
- “盖洒高松上,丝繁细柳边”:
- 字词:“盖”,伞盖,这里形容雨滴像伞盖一样洒下;“丝”,指雨丝。
- 句意:雨滴像伞盖一样洒在高大的松树上,细密的雨丝在细柳边纷纷扬扬。
- “拂丛时起蝶,堕叶乍惊蝉”:
- 字词:“拂丛”,掠过草丛。
- 句意:雨掠过草丛时偶尔惊起蝴蝶,落下的树叶突然惊吓到蝉。
- “巾角皆争垫,裙裾别似湔”:
- 字词:“垫”,下垂;“裙裾”,裙子;“湔”,洗涤。
- 句意:头巾的角都纷纷下垂,裙子好像被洗涤过一样。
- “人多蒙翠被,马尽著连干”:
- 字词:“翠被”,绿色的被子;“连干”,马身上的雨具。
- 句意:人们大多盖着绿色的被子,马身上都披着雨具。
- “好客无来者,贫家但悄然”:
- 字词:“悄然”,寂静无声的样子。
- 句意:喜欢交往的客人没有来的,贫穷的人家一片寂静。
- “湿泥印鹤迹,漏壁络蜗涎”:
- 字词:“络”,缠绕。
- 句意:潮湿的泥地上印着鹤的足迹,漏雨的墙壁上缠绕着蜗牛的涎液。
- “蚊聚雷侵室,鸥翻浪满川”:
- 字词:“雷侵室”,形容蚊子聚集在一起像打雷一样冲进屋里。
- 句意:蚊子聚集像打雷一样冲进屋里,海鸥在波浪翻滚的河川上翻飞。
- “上楼愁羃羃,绕舍厌溅溅”:
- 字词:“羃羃”,阴湿昏暗的样子;“溅溅”,流水声。
- 句意:上楼时发愁周围阴湿昏暗,绕着屋子走讨厌那流水的声音。
- “律候今秋矣,欢娱久旷焉”:
- 字词:“律候”,节令;“旷”,荒废。
- 句意:节令如今已经到了秋天,欢娱的时光已经荒废很久了。
- “但令高兴在,晴后奉周旋”:
- 字词:“高兴”,高雅的兴致;“周旋”,交往、游乐。
- 句意:只要高雅的兴致还在,天晴之后就可以一起游乐交往。
现代译文
晚秋的月亮冷落凄凉,苦雨的天气一片苍茫。
飘散的云在屋梁上生成,道路积水流入庭院前。
青苔蔓延到归隐小径,水波声似琴音悠扬。
井蛙争着爬进屋里,车辙小鱼慌乱游向泉。
坐在高屋檐下清晨愁闷,空荡荡台阶夜里扰眠。
鹤鸣声声不停歇,蚁穴频频在迁移。
秋雨散漫时疏时密,细雨迷茫时断时连。
竹子沾雨如青玉润泽,荷叶滴雨似白珠圆润。
地面潮湿灰蛾灭掉,池塘水多水马可怜。
禾苗沾染着细雨,没有月亮水在流。
篱笆菊花悄悄开得美,园里蔬菜已失鲜嫩。
雁行断开随翅飞,孤独长啸耸着肩。
桥柱黏着黄菌类,墙壁苔藓似绿钱。
荒草长满行药路,沙滩漂浮钓鱼船。
显贵之车被路阻,款待贤士榻高悬。
太阳何时能出现,何时举杯来欢宴。
井边梧桐先落叶,檐下石头快被穿。
虽向往光明却无缘,仓库陈米长白霉。
厨房柴湿只冒烟,公鸡悄悄来报晓。
时光匆匆把年催,雨滴洒在松树上。
雨丝飘在细柳边,雨掠草丛惊蝴蝶。
落叶突然吓着蝉,头巾角角都下垂。
裙子好似被水洗,人们多盖绿被子。
马儿都披雨具衣,好客客人都不来。
贫穷人家静悄悄,湿泥印着鹤足迹。
漏壁缠着蜗牛涎,蚊子如雷冲进屋。
海鸥翻飞浪满川,上楼发愁天昏暗。
绕屋讨厌水流声,节令已到秋天了。
欢娱时光早荒废,只要兴致依然在。
天晴之后共游乐。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当时秋雨连绵,给人们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白居易以其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的情感,描绘了这场秋雨的景象和对生活的影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在秋雨笼罩下的生活场景和内心感受,或许是他在某一年秋季遭遇长时间秋雨时有感而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多角度描写:诗人从视觉(如“泄云生栋上,行潦入庭前”“竹沾青玉润,荷滴白珠圆”)、听觉(如“波声想五弦”“鸣鸡潜报晓”)、触觉等多个角度描写秋雨,使读者能全方位感受到秋雨的特点和其带来的氛围。
- 动静结合:“井蛙争入户,辙鲋乱归泉”是动态描写,而“篱菊潜开秀,园蔬已罢鲜”则是静态描写,动静相衬,增强了诗歌的画面感。
- 象征与暗示:“金乌何日见,玉爵几时传”象征着诗人对天晴和欢乐生活的期待;“长者车犹阻,高人榻且悬”暗示了因秋雨而导致的社交活动受阻。
- 语言特色:语言细腻生动,善于运用比喻(如“竹沾青玉润,荷滴白珠圆”将竹子比作青玉,雨滴比作白珠)、拟人(如“鹤鸣犹未已”赋予鹤以人的情感)等修辞手法,使诗歌富有感染力。同时,用词精准,如“散漫疏还密,空蒙断复连”准确地描绘出秋雨的状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雨景象和生活场景的描绘,营造出一种萧索、孤寂、潮湿的意境,充分体现了秋雨连绵给人们带来的烦闷和不便,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对天晴后欢乐时光的向往。整首诗情景交融,将诗人的情感融入到秋雨的描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