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以叙事的方式讲述了一位郡王先受封又遭猜忌被召回,后因乌夜啼带来吉兆而重获恩宠的故事,借此表达了人生富贵无常、危机四伏的感慨,以及对兄弟间关系的思考。
乌夜啼
黄门急诏下,趣封南郡王。
鸾辂俨且深,班剑列成行。
建以左纛旆,树以羽葆幢。
骨肉厚恩义,门户生辉光。
分封得大国,四境弥土疆。
那知以嫌猜,将身触嗔怒。
征我还上都,令我不得住。
夺我封侯印,被我五两组。
低头屏气息,对客不敢语。
红窗昏夜灯,白泪堕秋雨。
郁郁两大树,依依近墙宇。
鸦鸦枝上啼,腷腷振两羽。
沉沉夜未央,𬘘𬘘方三鼓。
侍儿闻之喜,揽衣中夜起。
起敲斋合门,秉烛具肴旨。
再拜前致词,灵乌未可鄙。
吾闻乌夜啼,霈泽覃万里。
杲杲方平旦,使者已在门。
官家有诏书,为君敦厚恩。
旧愤知己释,徙封意增勤。
客有鲍书记,当代称能文。
命作啼乌曲,乐府传清芬。
人生欲富贵,生身恨不早。
富贵岂不好,危机亦难蹈。
古来兄弟间,生死在一朝。
煮豆然豆豆叶焦,灵乌莫厌声哓哓。
鸾辂俨且深,班剑列成行。
建以左纛旆,树以羽葆幢。
骨肉厚恩义,门户生辉光。
分封得大国,四境弥土疆。
那知以嫌猜,将身触嗔怒。
征我还上都,令我不得住。
夺我封侯印,被我五两组。
低头屏气息,对客不敢语。
红窗昏夜灯,白泪堕秋雨。
郁郁两大树,依依近墙宇。
鸦鸦枝上啼,腷腷振两羽。
沉沉夜未央,𬘘𬘘方三鼓。
侍儿闻之喜,揽衣中夜起。
起敲斋合门,秉烛具肴旨。
再拜前致词,灵乌未可鄙。
吾闻乌夜啼,霈泽覃万里。
杲杲方平旦,使者已在门。
官家有诏书,为君敦厚恩。
旧愤知己释,徙封意增勤。
客有鲍书记,当代称能文。
命作啼乌曲,乐府传清芬。
人生欲富贵,生身恨不早。
富贵岂不好,危机亦难蹈。
古来兄弟间,生死在一朝。
煮豆然豆豆叶焦,灵乌莫厌声哓哓。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黄门急诏下,趣封南郡王”:
- 字词:“黄门”,指宦官;“趣”,通“促”,催促。
- 句意:宦官匆忙传下诏书,催促封他为南郡王。
- “鸾辂俨且深,班剑列成行”:
- 字词:“鸾辂”,天子的车驾;“班剑”,持剑侍卫。
- 句意:天子的车驾庄重威严,持剑侍卫排列成行。
- “建以左纛旆,树以羽葆幢”:
- 字词:“左纛旆”,古代皇帝车上用牦牛尾做的大旗;“羽葆幢”,用鸟羽装饰的旗帜。
- 句意:树立起左纛旆和羽葆幢。
- “骨肉厚恩义,门户生辉光”:
- 字词:“骨肉”,指亲属关系。
- 句意:因为亲属关系得到深厚的恩义,家族门户也增添了光彩。
- “分封得大国,四境弥土疆”:
- 字词:“弥”,满,覆盖。
- 句意:被分封到一个大国,疆土广阔。
- “那知以嫌猜,将身触嗔怒”:
- 字词:“嫌猜”,猜疑;“嗔怒”,愤怒。
- 句意:哪里知道因为被猜疑,自己触怒了君王。
- “征我还上都,令我不得住”:
- 字词:“上都”,指京城。
- 句意:征召我回到京城,不让我再留在封地。
- “夺我封侯印,被我五两组”:
- 字词:“被”,通“披”;“五两组”,轻贱的物品。
- 句意:夺去我的封侯印,给我披上轻贱的东西。
- “低头屏气息,对客不敢语”:
- 字词:“屏气息”,屏住呼吸。
- 句意:低下头,屏住呼吸,面对客人也不敢说话。
- “红窗昏夜灯,白泪堕秋雨”:
- 字词:“白泪”,伤心的眼泪。
- 句意:红色的窗户下,昏暗的夜灯旁,伤心的泪水如秋雨般落下。
- “郁郁两大树,依依近墙宇”:
- 字词:“郁郁”,茂盛的样子;“依依”,轻柔的样子。
- 句意:两棵茂盛的大树,轻柔地靠近墙壁。
- “鸦鸦枝上啼,腷腷振两羽”:
- 字词:“腷腷”,鸟拍翅声。
- 句意:乌鸦在树枝上啼叫,拍打着翅膀。
- “沉沉夜未央,𬘘𬘘方三鼓”:
- 字词:“夜未央”,夜还未过半;“𬘘𬘘”,击鼓声。
- 句意:深沉的夜晚还未过去一半,刚刚敲过三更鼓。
- “侍儿闻之喜,揽衣中夜起”:
- 字词:“揽衣”,披衣。
- 句意:侍女听到乌鸦啼叫很高兴,半夜披衣起床。
- “起敲斋阁门,秉烛具肴旨”:
- 字词:“斋阁”,书房;“肴旨”,美味的菜肴。
- 句意:起来敲响书房的门,拿着蜡烛准备好美味的菜肴。
- “再拜前致词,灵乌未可鄙”:
- 字词:“再拜”,拜两次;“灵乌”,指乌鸦。
- 句意:拜了两次上前致辞,说灵乌不可轻视。
- “吾闻乌夜啼,霈泽覃万里”:
- 字词:“霈泽”,恩泽;“覃”,延及。
- 句意:我听说乌鸦夜啼,会带来恩泽遍布万里。
- “杲杲方平旦,使者已在门”:
- 字词:“杲杲”,明亮的样子;“平旦”,清晨。
- 句意:天刚亮,使者已经在门口了。
- “官家有诏书,为君敦厚恩”:
- 字词:“官家”,指皇帝;“敦厚恩”,加深恩情。
- 句意:皇帝有诏书,为你加深恩情。
- “旧愤知己释,徙封意增勤”:
- 字词:“徙封”,改封。
- 句意:以前的愤怒已经消除,改封的心意更加恳切。
- “客有鲍书记,当代称能文”:
- 字词:“鲍书记”,人名;“能文”,擅长写文章。
- 句意:有个客人叫鲍书记,在当代以擅长写文章著称。
- “命作啼乌曲,乐府传清芬”:
- 字词:“乐府”,古代掌管音乐的官署,后来也指可以入乐的诗。
- 句意:命令他创作《啼乌曲》,在乐府中流传美名。
- “人生欲富贵,生身恨不早”:
- 字词:“生身”,出生。
- 句意:人生想要富贵,遗憾自己出生得不够早。
- “富贵岂不好,危机亦难蹈”:
- 字词:“蹈”,踏,这里指遭遇。
- 句意:富贵难道不好吗,但危机也难以避免。
- “古来兄弟间,生死在一朝”:
- 字词:“一朝”,一个早晨,比喻时间短暂。
- 句意:自古以来兄弟之间,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 “煮豆然豆豆叶焦,灵乌莫厌声嘐嘐”:
- 字词:“煮豆然豆”,化用曹植《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嘐嘐”,鸟叫声。
- 句意:就像煮豆燃萁一样,兄弟相残,灵乌你不要厌烦自己的叫声。
现代译文
宦官匆忙传下诏书,催促封他为南郡王。
天子的车驾庄重威严,持剑侍卫排列成行。
树立起左纛旆和羽葆幢。
因为亲属关系得到深厚的恩义,家族门户也增添了光彩。
被分封到一个大国,疆土广阔。
哪里知道因为被猜疑,自己触怒了君王。
征召我回到京城,不让我再留在封地。
夺去我的封侯印,给我披上轻贱的东西。
低下头,屏住呼吸,面对客人也不敢说话。
红色的窗户下,昏暗的夜灯旁,伤心的泪水如秋雨般落下。
两棵茂盛的大树,轻柔地靠近墙壁。
乌鸦在树枝上啼叫,拍打着翅膀。
深沉的夜晚还未过去一半,刚刚敲过三更鼓。
侍女听到乌鸦啼叫很高兴,半夜披衣起床。
起来敲响书房的门,拿着蜡烛准备好美味的菜肴。
拜了两次上前致辞,说灵乌不可轻视。
我听说乌鸦夜啼,会带来恩泽遍布万里。
天刚亮,使者已经在门口了。
皇帝有诏书,为你加深恩情。
以前的愤怒已经消除,改封的心意更加恳切。
有个客人叫鲍书记,在当代以擅长写文章著称。
命令他创作《啼乌曲》,在乐府中流传美名。
人生想要富贵,遗憾自己出生得不够早。
富贵难道不好吗,但危机也难以避免。
自古以来兄弟之间,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就像煮豆燃萁一样,兄弟相残,灵乌你不要厌烦自己的叫声。
创作背景
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交,社会动荡不安。此词虽未明确具体创作背景,但从内容看,可能是借历史故事来反映当时政治环境中人际关系的复杂和富贵的无常。在封建王朝中,皇室宗亲或功臣的命运常因帝王的猜忌而起伏不定,作者或许借此表达对这种现象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性强:整首词以时间为线索,详细叙述了郡王从受封、遭猜忌到重获恩宠的过程,情节完整,故事性强,使读者能清晰地了解事件的发展。
- 对比鲜明:郡王前后的遭遇形成鲜明对比,先有受封时的荣耀,如“鸾辂俨且深,班剑列成行”“骨肉厚恩义,门户生辉光”,后有被猜忌时的落魄,“低头屏气息,对客不敢语”“白泪堕秋雨”,突出了人生的起伏变化。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通俗易懂,采用了直白的叙事方式,使读者容易理解词的内容。同时,运用了一些象声词,如“鸦鸦”“腷腷”“𬘘𬘘”“嘐嘐”等,增强了诗歌的画面感和生动性。
- 用典:“煮豆然豆豆叶焦”化用了曹植《七步诗》的典故,深刻地揭示了兄弟间可能存在的残酷斗争,使词的主题得到升华,表达了作者对这种现象的批判和感慨。
- 主题表达:通过讲述郡王的故事,传达了人生富贵无常、危机四伏的观点,以及对兄弟间关系的思考,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和警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