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曲文围绕老完颜犯罪后的处理展开。正末坚决执法,不允许老完颜的儿媳说情;老完颜的儿媳在被拒绝后,感慨法不容情;众属官则向正末求情,认为虽要执法,但考虑到老完颜曾有抚育之恩,应在法度上有所斟酌,体现了情与法的冲突。
便宜行事虎头牌・庆宣和
则这断事处,准教你可便来这里?这讼厅上可便使不着你那"家有贤妻"。
(云)着他那属官每便道:"叔叔犯下罪过来,可着媳妇儿来说。
"(唱)你这个关节儿常好道来的疾,(云)茶茶,你若不回去呵,(唱)可都枉擘破咱这面皮,画皮!(云)快出去!(旦云)我回去则便了也。
(做出门见老千户云)元帅断然不肯饶你,可不道"法正天须顺",你甚的"官清民自安"!我可甚么"妻贤夫祸少",呸!也做不得"子孝父心宽"。
(下)(老旦云)似这般如之奈何?(老千户云)经历相公,你众官人每告一告儿可不好?(经历云)且留人者!(众官跪科)(正末云)你这众属官每做甚么?(经历云)相公,罚不择骨肉,赏不避仇雠。
小官每怎敢唐突?但老完颜倚恃年高,耽酒误事,透漏贼兵打破夹山口子,其罪非轻。
相公幼亡父母,叔父抚育成人,此恩亦重。
据小官每愚见,以为老完颜若遂明正典刑,虽足见相公执法无私,然而于国尽忠,于家不能尽孝,贤者或不然矣。
(诗云)告相公心中暗约,将法度也须斟酌。
小官每岂敢自专。
望从容尊鉴不错。
(正末唱)。
(云)着他那属官每便道:"叔叔犯下罪过来,可着媳妇儿来说。
"(唱)你这个关节儿常好道来的疾,(云)茶茶,你若不回去呵,(唱)可都枉擘破咱这面皮,画皮!(云)快出去!(旦云)我回去则便了也。
(做出门见老千户云)元帅断然不肯饶你,可不道"法正天须顺",你甚的"官清民自安"!我可甚么"妻贤夫祸少",呸!也做不得"子孝父心宽"。
(下)(老旦云)似这般如之奈何?(老千户云)经历相公,你众官人每告一告儿可不好?(经历云)且留人者!(众官跪科)(正末云)你这众属官每做甚么?(经历云)相公,罚不择骨肉,赏不避仇雠。
小官每怎敢唐突?但老完颜倚恃年高,耽酒误事,透漏贼兵打破夹山口子,其罪非轻。
相公幼亡父母,叔父抚育成人,此恩亦重。
据小官每愚见,以为老完颜若遂明正典刑,虽足见相公执法无私,然而于国尽忠,于家不能尽孝,贤者或不然矣。
(诗云)告相公心中暗约,将法度也须斟酌。
小官每岂敢自专。
望从容尊鉴不错。
(正末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则这断事处,准教你可便来这里?这讼厅上可便使不着你那‘家有贤妻’”:
- 字词:“断事处”,处理案件的地方;“准教”,准许让;“家有贤妻”,俗语,指家中有贤惠的妻子能帮助丈夫处理好事情。
- 句意:这里是处理案件的地方,谁准许你来这儿的?在这公堂之上可不能拿“家有贤妻”这套说辞来说事。
- “你这个关节儿常好道来的疾”:
- 字词:“关节儿”,这里指通过关系、说情来解决问题的手段;“好道”,真是;“来的疾”,来得快。
- 句意:你这走关系说情的手段倒是来得挺快。
- “可都枉擘破咱这面皮,画皮”:
- 字词:“枉”,白白地;“擘破”,撕破;“面皮”,脸面;“画皮”,这里强调虚有其表的脸面。
- 句意:你这样做白白地让我撕破脸面,毫无意义。
- “可不道‘法正天须顺’,你甚的‘官清民自安’!我可甚么‘妻贤夫祸少’,呸!也做不得‘子孝父心宽’”:
- 字词:“可不道”,俗话说;“法正天须顺”,法律公正符合天理,上天都会顺遂;“官清民自安”,官员清廉百姓自然安定;“妻贤夫祸少”,妻子贤惠丈夫灾祸就少;“子孝父心宽”,子女孝顺父亲心里就宽慰。
- 句意:俗话说“法正天须顺”,哪里有什么“官清民自安”!我哪里能算得上“妻贤夫祸少”,呸!也谈不上“子孝父心宽”。
- “罚不择骨肉,赏不避仇雠”:
- 字词:“择”,避开;“骨肉”,亲人;“仇雠”,仇人。
- 句意:惩罚不避开亲人,奖赏不避开仇人。
- “唐突”:冒犯。
- “遂明正典刑”:就按照法律公开处决。
- “暗约”:暗自思量。
- “尊鉴”:对上级的敬称,这里指正末的判断。
现代译文
这里是断案的地方,谁准许你到这儿来的?公堂之上可别拿“家有贤妻”那套来。你走关系说情的本事倒是学得快。茶茶,你要是不回去,那就是白白让我难堪。快出去!
我回去就是了。元帅肯定不会饶了你,俗话说“法正天须顺”,哪有什么“官清民自安”!我哪算得上“妻贤夫祸少”,呸!也谈不上“子孝父心宽”。
像这样可怎么办呢?经历相公,你们众官员替他求求情不好吗?
先留人!
你们这些下属官员要干什么?
相公,惩罚不避开亲人,奖赏不避开仇人。我们怎敢冒犯您?只是老完颜倚仗自己年纪大,喝酒误事,让贼兵突破夹山口子,罪很重。相公您幼年父母去世,是叔父把您养大,这恩情也重。依我们愚见,要是直接把老完颜依法处决,虽然能看出相公您执法无私,但对国家尽了忠,对家族却不能尽孝,贤德的人或许不会这么做。
斗胆请相公心里好好思量,对法度也得斟酌一下。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希望您能审慎判断不出差错。
创作背景
《便宜行事虎头牌》是元代李直夫创作的杂剧。元朝是一个民族融合但也存在民族矛盾的时期,政治上等级分明。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该作品围绕军事将领老完颜因失职犯罪,其侄元帅如何处理这一案件展开,反映了当时社会中情与法的冲突。李直夫本人是女真人,他的作品也体现了一定的少数民族文化特色和社会风貌。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人物对话推动情节:通过正末、老完颜儿媳、众属官之间的对话,展现了情与法的激烈冲突,使情节紧凑且富有张力。
- 引用俗语:如“法正天须顺”“官清民自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等俗语的运用,增强了作品的生活气息和真实感,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普遍观念。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符合人物身份和情境。正末的语言强硬,体现出他执法的坚决;老完颜儿媳的语言充满愤懑,表现出她的无奈;众属官的语言则委婉、谨慎,凸显其下属的身份。
- 主题表达:深刻地探讨了情与法的关系,既强调了法律的公正无私,又体现了亲情的难以割舍,引发读者对这一社会问题的思考,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和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