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贾岛酬答姚少府之作。诗中先叙述自己读姚少府夏时赠诗的情景,接着表达因抱病迟答的歉意,然后感慨自己在九州中渺小如锥,有怀才不遇之感,还回忆与姚少府的交往,最后表明自己将归隐沧浪,因知音的激励而坚持所好。
重酬姚少府
隙月斜枕旁,讽咏夏贻什。
如今何时节,虫虺亦已蛰。
答迟礼涉傲,抱疾思加涩。
仆本胡为者,衔肩贡客集。
茫然九州内,譬如一锥立。
欺暗少此怀,自明曾沥泣。
量无趫勇士,诚欲戈矛戢。
原阁期跻攀,潭舫偶俱入。
深斋竹木合,毕夕风雨急。
俸利沐均分,价称烦嘘噏。
百篇见删罢,一命嗟未及。
沧浪愚将还,知音激所习。
如今何时节,虫虺亦已蛰。
答迟礼涉傲,抱疾思加涩。
仆本胡为者,衔肩贡客集。
茫然九州内,譬如一锥立。
欺暗少此怀,自明曾沥泣。
量无趫勇士,诚欲戈矛戢。
原阁期跻攀,潭舫偶俱入。
深斋竹木合,毕夕风雨急。
俸利沐均分,价称烦嘘噏。
百篇见删罢,一命嗟未及。
沧浪愚将还,知音激所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隙月斜枕旁,諷詠夏貽什”:
- 字词:“隙月”,从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諷詠”,吟诵;“貽什”,赠送的诗篇。
- 句意:月光从缝隙斜照在枕旁,我吟诵着你夏天赠送的诗篇。
- “如今何時節,蟲虺亦已蟄”:
- 字词:“蟲虺”,泛指蛇虫;“蟄”,动物冬眠。
- 句意:如今是什么时节了,蛇虫都已经蛰伏起来。
- “答遲禮涉傲,抱疾思加澀”:
- 字词:“涉傲”,有傲慢之嫌;“抱疾”,抱病;“思加澀”,思路更加滞涩。
- 句意:我回复得迟了,在礼数上有傲慢之嫌,我抱病在身,思路更加滞涩。
- “僕本胡爲者,銜肩貢客集”:
- 字词:“僕”,自称谦词;“銜肩”,比肩;“貢客”,指应举的人。
- 句意:我本来是做什么的呢,和众多应举的人聚集在一起。
- “茫然九州內,譬如一錐立”:
- 字词:“九州”,古代中国分为九州,这里指全国;“一錐立”,像一根锥子立在那里。
- 句意:在茫茫的全国之内,我就像一根锥子立在其中,微不足道。
- “欺暗少此懷,自明曾瀝泣”:
- 字词:“欺暗”,在黑暗中做不光明的事;“少此懷”,缺少这样的想法;“自明”,自己明白;“瀝泣”,流泪。
- 句意:我不会在黑暗中做不光明的事,自己明白自己的处境曾伤心流泪。
- “量無趫勇士,誠欲戈矛戢”:
- 字词:“趫勇”,矫健勇猛;“戢”,收藏。
- 句意:自量没有矫健勇猛的本事,真心想把戈矛收藏起来。
- “原閣期躋攀,潭舫偶俱入”:
- 字词:“原閣”,可能是某个楼阁;“躋攀”,攀登;“潭舫”,潭中的船。
- 句意:曾期望能攀登原阁,偶然和你一起登上潭中的船。
- “深齋竹木合,畢夕風雨急”:
- 字词:“深齋”,幽静的书斋;“合”,环绕。
- 句意:幽静的书斋被竹木环绕,一整夜风雨交加。
- “俸利沐均分,價稱煩噓噏”:
- 字词:“俸利”,俸禄;“沐”,承受;“價稱”,价值相当;“噓噏”,吹嘘。
- 句意:俸禄利益承受均分,还烦劳你为我的作品价值相称而吹嘘。
- “百篇見刪罷,一命嗟未及”:
- 字词:“見刪”,被删选;“一命”,指低微的官职。
- 句意:百篇诗作被删选之后,可叹还没得到一个官职。
- “滄浪愚將還,知音激所習”:
- 字词:“滄浪”,常指隐居之地;“激”,激励;“所習”,所爱好的(指诗歌创作)。
- 句意:我这愚人将要回到沧浪隐居,幸有知音激励我坚持诗歌创作。
现代译文
月光从缝隙斜照在枕旁,
我吟诵着你夏天送我的诗章。
如今是什么时节了呀,
蛇虫都已进入了梦乡。
我回复迟了礼数上有傲慢模样,
抱病在身思路更加滞涩不畅。
我本是个怎样的人呢,
和众多应举者聚在一起闯荡。
在茫茫全国之中我微不足道,
就像一根锥子立在那里一样。
我不会在暗处做不光彩之事,
自己明白处境曾伤心地泪淌。
自量没有矫健勇猛的本领,
真心想把戈矛收起不再逞强。
曾期望能攀登那原阁,
偶然和你一起登上潭中的船舫。
幽静书斋被竹木环绕,
一整夜风雨交加声响。
俸禄利益承受着均分,
还烦劳你为我作品吹嘘赞扬。
百篇诗作经删选之后,
可叹还没得到个官职的希望。
我这愚人将要回沧浪隐居,
幸有知音激励我坚持诗的梦想。
创作背景
贾岛一生坎坷,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屡试不第。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其在科举不顺、仕途失意的背景下所作。姚少府曾在夏天赠诗与他,他因抱病迟复,在诗中表达了对姚少府的酬谢,同时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和归隐的想法。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隙月斜枕旁”“深齋竹木合,畢夕風雨急”等景语,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的氛围,又与诗人怀才不遇的愁绪相融合,情景相生,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对比衬托:以“茫然九州內,譬如一錐立”将自己置于广阔的九州之中,突出自身的渺小和不得志,通过对比,更强烈地表达出诗人内心的孤独和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不事雕琢,如“答遲禮涉傲,抱疾思加澀”直白地表达自己迟复的歉意和抱病的状态,给人以真实、诚恳之感。
- 情感表达:情感真挚深沉,从对友人赠诗的感激,到自身处境的感慨,再到归隐之意的流露,层层递进,将诗人复杂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在科举与仕途困境中的痛苦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