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薛能在西县途中所作,详细记录了他从军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诗中描绘了沿途的自然景色、风土人情,也回顾了历史事件并表达了自己对历史人物的看法,同时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心境,既有对风景的欣赏,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感慨,最终表达了不滞于天涯的豁达。
西县途中二十韵
野客误桑麻,从军带镆铘。
岂论之白帝,未合过黄花。
落日投江县,征尘漱齿牙。
蜀音连井络,秦分隔褒斜。
硖路商逢使,山邮雀啅蛇。
忆归临角黍,良遇得新瓜。
食久庭阴转,行多屐齿洼。
气清岩下瀑,烟漫雨余畬。
黄鸟当蚕候,稀蒿杂麦查。
汗凉风似雪,浆度蜜如沙。
野色生肥芋,乡仪捣散茶。
梯航经杜宇,烽候彻苴咩。
逗石流何险,通关运固赊。
葛侯真竭泽,刘主合亡家。
陷彼贪功吠,贻为黩武夸。
阵图谁许可,庙貌我揄揶。
闲事休征汉,斯行且咏巴。
音繁来有铎,𫐄尽去无车。
溢目看风景,清怀啸月华。
焰樵烹紫笋,腰簟憩乌纱。
杞国忧寻悟,临邛渴自加。
移文莫有诮,必不滞天涯。
岂论之白帝,未合过黄花。
落日投江县,征尘漱齿牙。
蜀音连井络,秦分隔褒斜。
硖路商逢使,山邮雀啅蛇。
忆归临角黍,良遇得新瓜。
食久庭阴转,行多屐齿洼。
气清岩下瀑,烟漫雨余畬。
黄鸟当蚕候,稀蒿杂麦查。
汗凉风似雪,浆度蜜如沙。
野色生肥芋,乡仪捣散茶。
梯航经杜宇,烽候彻苴咩。
逗石流何险,通关运固赊。
葛侯真竭泽,刘主合亡家。
陷彼贪功吠,贻为黩武夸。
阵图谁许可,庙貌我揄揶。
闲事休征汉,斯行且咏巴。
音繁来有铎,𫐄尽去无车。
溢目看风景,清怀啸月华。
焰樵烹紫笋,腰簟憩乌纱。
杞国忧寻悟,临邛渴自加。
移文莫有诮,必不滞天涯。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野客误桑麻,从军带镆铘”:
- 字词:“野客”,指诗人自己;“镆铘”,古代名剑名,这里代指武器。
- 句意:我这山野之人耽误了农事,从军带上了武器。
- “岂论之白帝,未合过黄花”:
- 字词:“白帝”,指白帝城;“黄花”,地名。
- 句意:哪里顾得上前往白帝城,本不该经过黄花这个地方。
- “落日投江县,征尘漱齿牙”:
- 字词:“江县”,江边的县城。
- 句意:落日时分抵达江边的县城,一路的征尘都沾到了牙齿上。
- “蜀音连井络,秦分隔褒斜”:
- 字词:“井络”,指蜀地;“褒斜”,指褒斜道,古道路名。
- 句意:蜀地的方言随处可闻,秦地与蜀地被褒斜道分隔开来。
- “硖路商逢使,山邮雀啅蛇”:
- 字词:“硖路”,峡谷中的道路;“山邮”,山中的驿站;“啅”,鸟叫。
- 句意:在峡谷的路上商人遇到了使者,在山中的驿站鸟雀对着蛇鸣叫。
- “忆归临角黍,良遇得新瓜”:
- 字词:“角黍”,即粽子。
- 句意:临近吃粽子的时候想起回家,幸运地遇到有人送新瓜。
- “食久庭阴转,行多屐齿洼”:
- 字词:“屐齿”,木屐底下的齿。
- 句意:吃饭时间长庭院的阴影都移动了,行走得多木屐的齿都磨出了洼痕。
- “气清岩下瀑,烟漫雨余畬”:
- 字词:“畬”,焚烧田地里的草木,用草木灰做肥料的耕作方法。
- 句意:山岩下瀑布的气息清新,雨后焚烧草木的烟弥漫开来。
- “黄鸟当蚕候,稀蒿杂麦查”:
- 字词:“黄鸟”,黄莺;“麦查”,麦茬。
- 句意:黄莺啼叫的时候正是养蚕的时节,稀疏的蒿草夹杂着麦茬。
- “汗凉风似雪,浆度蜜如沙”:
- 字词:“浆”,饮料。
- 句意:凉风吹来汗意顿消像下雪一样凉爽,喝的饮料甜如蜜且口感如沙。
- “野色生肥芋,乡仪捣散茶”:
- 字词:“乡仪”,当地的习俗。
- 句意:野外的景色中生长着肥硕的芋头,按照当地习俗捣制散茶。
- “梯航经杜宇,烽候彻苴咩”:
- 字词:“杜宇”,传说中的古蜀国国王;“苴咩”,古南诏国都城。
- 句意:历经艰难的路途经过杜宇的故地,烽火台一直通到苴咩城。
- “逗石流何险,通关运固赊”:
- 字词:“逗石”,水流碰到石头;“赊”,远。
- 句意:水流碰到石头多么惊险,通关运输的路途实在遥远。
- “葛侯真竭泽,刘主合亡家”:
- 字词:“葛侯”,指诸葛亮;“刘主”,指刘备。
- 句意:诸葛亮真像是竭泽而渔,刘备也该是要亡家的。(此为诗人独特看法)
- “陷彼贪功吠,贻为黩武夸”:
- 字词:“贪功吠”,指贪图功劳的行为;“黩武”,滥用武力。
- 句意:陷入了那种贪图功劳的行为,留下了滥用武力的自夸。
- “阵图谁许可,庙貌我揄揶”:
- 字词:“阵图”,诸葛亮的八阵图;“庙貌”,诸葛亮庙的样子;“揄揶”,嘲笑。
- 句意:诸葛亮的八阵图谁会认可呢,我对着他的庙貌也要嘲笑一番。
- “闲事休征汉,斯行且咏巴”:
- 字词:“征汉”,谈论汉朝的事;“咏巴”,吟咏巴地的风光。
- 句意:那些闲事就不要谈论汉朝的事了,这次行程且来吟咏巴地的风光。
- “音繁来有铎,𫐄尽去无车”:
- 字词:“铎”,铃铛;“𫐄”,车辕前端与车衡衔接处的销钉。
- 句意:铃声繁多有车辆过来,车辕前端的销钉没了车就没法走了。
- “溢目看风景,清怀啸月华”:
- 字词:“溢目”,满眼。
- 句意:满眼都是风景,怀着清朗的情怀对着月光长啸。
- “焰樵烹紫笋,腰簟憩乌纱”:
- 字词:“紫笋”,茶名;“腰簟”,放在腰间的竹席;“乌纱”,乌纱帽。
- 句意:用燃烧的柴火烧煮紫笋茶,把竹席放在腰间戴着乌纱帽休息。
- “杞国忧寻悟,临邛渴自加”:
- 字词:“杞国忧”,指杞人忧天;“临邛渴”,司马相如曾患消渴病,这里指自己的某种忧愁。
- 句意:像杞人忧天那样的忧虑很快就醒悟了,但司马相如那样的忧愁却自然增加了。
- “移文莫有诮,必不滞天涯”:
- 字词:“移文”,古代官府文书的一种;“诮”,嘲笑。
- 句意:不要用文书来嘲笑我,我一定不会长久滞留在天涯。
现代译文
我这山野之人误了农事,从军带上了武器。
哪还顾得上前往白帝城,本不该路过黄花之地。
落日时到达江边县城,一路征尘沾到牙齿。
蜀地方言随处可闻,秦蜀被褒斜道分隔。
峡谷路上商人遇到使者,山中驿站鸟雀对着蛇啼。
临近端午吃粽时想起回家,幸运地遇到有人送新瓜。
吃饭久了庭院阴影移动,行走多了木屐齿磨出洼。
山岩下瀑布气息清新,雨后烧荒的烟弥漫。
黄莺啼叫正逢养蚕时节,稀疏蒿草夹杂着麦茬。
凉风吹来汗消如雪花,饮料甜如蜜口感似沙。
野外生出肥硕芋头,按当地习俗捣制散茶。
历经艰难经过杜宇故地,烽火台通到苴咩城下。
水流碰石多么惊险,通关运输路途好远呐。
诸葛亮真像竭泽而渔,刘备也该是要亡家。
陷入贪功行为,留下黩武自夸。
八阵图谁会认可,对着庙貌我也嘲笑它。
闲事别谈汉朝事,这次且把巴地风光夸。
铃声响处车辆来,车辕销钉没车难开。
满眼风景真好看,对着月光清怀长啸啦。
烧柴煮那紫笋茶,腰垫竹席戴帽来歇下。
杞人之忧很快醒悟,相如之愁却在增加。
别用文书嘲笑我,我不会长久滞留在天涯。
创作背景
薛能生活在晚唐时期,社会动荡不安。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他从军途中经过西县时所作。他在途中看到了蜀地的自然景色、风土人情,也联想到了当地的历史故事,于是写下此诗来记录这段行程和自己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途中所见的自然景色、人物活动等实写,如“落日投江县,征尘漱齿牙”“硖路商逢使,山邮雀啅蛇”等,又有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虚写,如对诸葛亮、刘备的评价,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沿途的风景,如“气清岩下瀑,烟漫雨余畬”“黄鸟当蚕候,稀蒿杂麦查”等,抒发了诗人复杂的情感,有对美景的欣赏,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平实,但又不失生动形象。诗人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了蜀地的自然风光和人文特色,如“汗凉风似雪,浆度蜜如沙”,以形象的比喻来表现凉风和饮料的特点。同时,诗中也运用了一些典故,如“杜宇”“苴咩”“杞国忧”“临邛渴”等,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了一种既有旅途艰辛又有风景优美的意境。诗人在描写途中的艰难险阻时,如“逗石流何险,通关运固赊”,展现出旅途的不易;而在描绘自然景色和人文风情时,又营造出一种宁静、美好的氛围,如“溢目看风景,清怀啸月华”,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心境和对不同场景的深刻体验。需要注意的是,诗人对诸葛亮和刘备的评价与传统观点不同,带有一定的独特性和争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