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友五首三

隋唐五代 · 白居易

私家无钱炉，平地无铜山。
胡为秋夏税，岁岁输铜钱。
钱力日已重，农力日已殚。
贱粜粟与麦，贱贸丝与绵。
岁暮衣食尽，焉得无饥寒。
吾闻国之初，有制垂不刊。
庸必算丁口，租必计桑田。
不求土所无，不强人所难。
量入以为出，上足下亦安。
兵兴一变法，兵息遂不还。
使我农桑人，憔悴畎亩间。
谁能革此弊，待君秉利权。
复彼租庸法，令如贞观年。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白居易赠给友人的组诗中的第三首，主题围绕当时赋税制度的弊端展开。诗人深刻描绘了农民在以铜钱纳税的政策下所遭受的困苦，回忆了早期合理的租庸调制，表达了对恢复旧制以减轻农民负担的强烈愿望，希望友人能凭借权力革除当下弊端。

逐句注释

“私家无钱炉，平地无铜山”：
- 字词：“钱炉”，铸造钱币的炉子；“铜山”，产铜的山。
- 句意：普通人家没有铸钱的炉子，平地上也没有产铜的山。
“胡为秋夏税，岁岁输铜钱”：
- 字词：“胡为”，为什么；“输”，缴纳。
- 句意：为什么夏秋两季的赋税，每年都要缴纳铜钱呢？
“钱力日已重，农力日已殚”：
- 字词：“钱力”，铜钱的价值；“殚”，尽。
- 句意：铜钱的价值一天天提高，农民的财力一天天耗尽。
“贱粜粟与麦，贱贸丝与绵”：
- 字词：“粜”，卖粮食；“贸”，交易；“绵”，同“绵”。
- 句意：农民只能低价卖出粮食，低价交易丝和绵。
“岁暮衣食尽，焉得无饥寒”：
- 字词：“岁暮”，年末；“焉得”，怎么能。
- 句意：到了年末，衣服和食物都没了，怎么能不遭受饥寒呢？
“吾闻国之初，有制垂不刊”：
- 字词：“垂”，流传；“不刊”，不可磨灭。
- 句意：我听说国家建立初期，有流传下来不可磨灭的制度。
“庸必算丁口，租必计桑田”：
- 字词：“庸”，唐朝赋税制度中以绢或布代替力役的部分；“丁口”，成年男子；“租”，田赋。
- 句意：庸税按照成年男子的数量计算，租税按照桑田的数量计算。
“不求土所无，不强人所难”：
- 字词：“求”，要求；“强”，强迫。
- 句意：不要求当地没有的东西，不强迫百姓做难以做到的事。
“量入以为出，上足下亦安”：
- 字词：“量入为出”，根据收入的情况确定支出的限度。
- 句意：根据收入来确定支出，这样上面的官府充足，下面的百姓也安定。
“兵兴一变法，兵息遂不还”：
- 字词：“兵兴”，战争兴起；“兵息”，战争结束。
- 句意：战争兴起后改变了一次赋税制度，战争结束后却没有恢复旧制。
“使我农桑人，憔悴畎亩间”：
- 字词：“农桑人”，从事农业和蚕桑业的人；“憔悴”，形容人瘦弱，面色不好看；“畎亩”，田地。
- 句意：使得我们这些从事农桑的百姓，在田地里疲惫不堪。
“谁能革此弊，待君秉利权”：
- 字词：“革”，革除；“秉”，掌握；“利权”，财政大权。
- 句意：谁能革除这种弊端呢，就期待您掌握财政大权了。
“复彼租庸法，令如贞观年”：
- 字词：“复”，恢复；“贞观年”，唐太宗贞观年间，是唐朝的盛世。
- 句意：恢复那租庸调制，让国家像贞观年间那样繁荣。

现代译文

普通人家没有铸钱的炉子，
平地上也没有产铜的山峦。
为何夏秋两季的赋税呀，
年年都要缴纳那铜钱。
铜钱的价值日益提高，
农民的财力日渐耗干。
只能低价卖了粟米和小麦，
低价交易那蚕丝和丝绵。
到了年末衣食都已耗尽，
怎能不忍受饥寒。
我听说国家建立的初期，
有流传不变的制度颁传。
庸税按成年男子来计算，
租税依桑田数量来收缴。
不索要当地没有的物品，
不强迫百姓做难办之事。
根据收入来决定支出，
上面富足下面也心安。
战争兴起改变了赋税制度，
战争结束却没恢复旧观。
让我们这些农桑百姓啊，
在田地里憔悴不堪。
谁能革除这种种弊端，
就等您掌握财政大权。
恢复那从前的租庸调制，
让国家像贞观时般安然。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唐朝时期。唐朝初期实行租庸调制，这一制度相对合理，按丁口和桑田计税，能考虑到百姓的实际情况。但后来由于战争等原因，赋税制度发生改变，开始要求百姓缴纳铜钱。当时货币经济发展，铜钱日益重要，而农民手中缺乏铜钱，只能低价出售农产品来换取铜钱纳税，导致生活困苦。白居易关注民生，看到农民的悲惨遭遇，便写下此诗，希望友人能利用权力恢复旧制，改善百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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