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古诗十首七

隋唐五代 · 白居易

凉风飘嘉树，日夜减芳华。
下有感秋妇，攀条苦悲嗟。
我本幽闲女，结发事豪家。
豪家多婢仆，门内颇骄奢。
良人近封候，出入鸣玉珂。
自从富贵来，恩薄谗言多。
冢妇独守礼，群妾互奇邪。
但信言有玷，不察心无瑕。
容光未销歇，欢爱忽蹉跎。
何意掌上玉，化为眼中砂。
盈盈一尺水，浩浩千丈河。
勿言小大异，随分有风波。
闺房犹复尔，邦国当如何。

简要说明

此诗以一位秋妇的遭遇为切入点，描绘了她从嫁入豪家的闲适到因丈夫富贵后恩薄而失宠的过程，通过家庭中妻妾矛盾，揭示出家庭内的风波与不公，进而由闺房之事延伸到对邦国的思考，表达了诗人对社会现象的深刻忧虑。

逐句注释

“凉风飘嘉树，日夜减芳华”：
- 字词：“嘉树”，美好的树木；“芳华”，这里指树叶的繁茂。
- 句意：凉风吹拂着美好的树木，树叶日夜凋零。
“下有感秋妇，攀条苦悲嗟”：
- 字词：“感秋妇”，因秋景而感伤的妇女；“悲嗟”，悲伤叹息。
- 句意：树下有一位感秋的妇女，攀着树枝痛苦地悲叹。
“我本幽闲女，结发事豪家”：
- 字词：“幽闲女”，闲适的女子；“结发”，指女子成年束发，这里表示出嫁；“事”，侍奉，这里指出嫁。
- 句意：我本是一个闲适的女子，成年后嫁给了豪富之家。
“豪家多婢仆，门内颇骄奢”：
- 字词：“婢仆”，女仆和男仆；“骄奢”，骄纵奢侈。
- 句意：豪富之家有很多奴婢，家里十分骄纵奢侈。
“良人近封候，出入鸣玉珂”：
- 字词：“良人”，古代妻子对丈夫的称呼；“玉珂”，马勒上的装饰品，行走时会发出声响。
- 句意：丈夫最近封了侯，出入时马勒上的玉珂叮当作响。
“自从富贵来，恩薄谗言多”：
- 字词：“恩薄”，恩情淡薄；“谗言”，说坏话诬陷别人。
- 句意：自从丈夫富贵起来，对我的恩情淡薄了，谗言也多了起来。
“冢妇独守礼，群妾互奇邪”：
- 字词：“冢妇”，嫡长子的妻子，这里指正妻；“奇邪”，奇异邪僻。
- 句意：只有我这个正妻遵守礼数，其他的妾室互相施展奇异邪僻的手段。
“但信言有玷，不察心无瑕”：
- 字词：“玷”，污点；“瑕”，玉上的斑点，这里指过错。
- 句意：丈夫只相信那些坏话，却不察我的内心并无过错。
“容光未销歇，欢爱忽蹉跎”：
- 字词：“容光”，容貌光彩；“销歇”，消失；“欢爱”，夫妻间的感情；“蹉跎”，失时，这里指感情不再。
- 句意：我的容貌光彩还未消失，夫妻间的感情却突然没了。
“何意掌上玉，化为眼中砂”：
- 字词：“掌上玉”，比喻受宠爱的人；“眼中砂”，比喻讨厌的人。
- 句意：哪里想到原本是丈夫掌上的宝贝，如今却成了他眼中的沙子。
“盈盈一尺水，浩浩千丈河”：
- 字词：“盈盈”，形容水清澈、浅小；“浩浩”，形容水势浩大。
- 句意：小小的一尺之水，也能像千丈大河一样波涛汹涌。
“勿言小大异，随分有风波”：
- 字词：“随分”，照样，同样。
- 句意：不要说大小有差异，同样都会有风波。
“闺房犹复尔，邦国当如何”：
- 字词：“闺房”，指家庭；“邦国”，国家。
- 句意：家庭中尚且如此，国家又会怎么样呢。

现代译文

凉风吹动着美好的树木，
树叶日夜不停地凋零。
树下有个感秋的妇人，
攀着树枝悲伤地叹息。
我本是个闲适的女子，
成年后嫁给了富贵人家。
豪富之家奴仆成群，
家中生活骄纵奢侈。
丈夫最近封了侯，
出入时马珂叮当作响。
自从富贵来临，
他对我恩情渐薄，谗言却多了起来。
只有我恪守妇道，
众妾却邪僻怪异。
丈夫只信谗言，
却不察我心地无瑕。
我的容颜尚未衰老，
夫妻恩爱却已不再。
没想到曾经的掌上明珠，
如今成了他眼中的沙子。
一尺浅水里，
也能掀起千丈河般的波澜。
别小看小与大的差别，
一样会有风波。
家庭中如此混乱，
国家又会怎样呢？

创作背景

白居易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社会矛盾逐渐加剧。他一生关注社会现实，积极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首诗创作于这一背景下，以闺房之事为切入点，反映社会上存在的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现象，表达诗人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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